第207章 大蜜蜜要被陈老狗逼疯了。她刚才真的在挠墙啊
全都不行。
这些人的身上,只有生活的琐碎,却没有那种能够撑起“大国文化底蕴”,能够在国际文化节上震撼老外的“大悲悯”与“大坚韧”。
直到,陈凡走到了菜市场最深处,最阴暗潮湿的一个角落。
这里没有刺眼的白炽灯,只有一盏落满了灰尘,光线昏黄的吊灯。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生牛肉血腥味,以及常年不散的汗酸味。
“砰。砰。砰。砰。”
一阵极具节奏感,沉重到仿佛每一击都能砸在人心尖上的金属敲击声,从那个昏暗的角落里一下下地传出来。
这声音与菜市场外面的喧囂格格不入,它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机械感,又带著一种无法言喻的岁月沧桑。
陈凡的脚步猛地顿住。
【警告。检测到绝顶契合目標。】
【警告。目標情绪共情指数突破临界值。】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拨开前面挡路的两个挑夫,大步走上前去。摄像机的镜头也跟隨著他的脚步,推进到了那个阴暗的角落。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破旧不堪的肉摊。
案板上,堆放著一大块暗红色的黄牛后腿肉。
而在案板后面,站著一个老太太。
这个老太太太老了,老得仿佛是从上个世纪的歷史黑白照片里走出来的人。
她的背佝僂得厉害,几乎弯成了一个令人髮指的九十度直角。
她穿著一件早已经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粗布对襟衫,头髮花白且稀疏,被一根黑色的皮筋隨意地扎在脑后。
但最让人感到震撼的,是她正在做的事情。
这个佝僂著背的乾瘦老太太,双手正各自握著一根重达好几斤的特製方形铁鐧。
她的身体隨著手臂的起落,发出极其规律的律动。
那两根沉重的铁鐧在她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交替著,以一种极具爆发力的姿態,狠狠地砸在案板上的生牛肉上。
“砰。砰。砰。”
每一次砸下,厚重的实木案板都会发出一声闷响,牛肉的纤维在铁鐧的物理捶打下被一点点破坏,重组,汁水飞溅在她的围裙上,脸上,她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陈凡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老太太的双手和脸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啊。
手指关节因为常年握持重物,已经严重变形肿大,像极了枯死的老树根。
手背上布满了暗褐色的老年斑和刀伤,冻疮留下的纵横交错的疤痕。
而她的脸,更是让陈凡的灵魂深处產生了一阵猛烈的悸动。
那张脸上,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玻尿酸的僵硬,也没有任何廉价化妆品的粉饰。
那上面的每一道皱纹,都像是潮汕沿海最凛冽的颱风和最毒辣的烈日,花费了整整几十年时间,用最残酷的刀法一刀刀雕刻出来的沟壑。
深深的眼窝里,那双浑浊的眼睛没有看著镜头,也没有看著路人,只是平静如一潭死水般地注视著案板上的牛肉。
那里面藏著歷经岁月毒打后的麻木,却又在最深处,燃烧著一抹绝顶顽强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对不向命运低头的死命倔强。
【姓名:林阿妹(阿嫲)】
【身份:塔尾村村民,纯手工潮汕牛肉丸技艺第四代传人(已落寞)】
【骨相特徵:s级(被岁月摧残到极致的劳动阶级骨相)】
【生活阅歷:丧夫,丧子,独自抚养孙女,四十年来每天挥动铁鐧两万次。】
【情绪共情指数:999%(极度悲愴,空前坚韧,歷史的活化石)】
【非遗契合度:sss+(她站在这里,就是华夏五千年农耕与宗族文化中最不屈的脊樑。)】
陈凡看著视网膜上那一长串几乎要滴出血来的暗金色数据,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那原本玩世不恭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庄严的肃穆。
找到了。
他要的,能够把西方文化霸权和內娱资本脸面按在地上摩擦的“核武器”,找到了。
“凡哥,你看著这个打牛肉丸的奶奶干嘛呀?怪嚇人的。”热芭探出一个脑袋,看著老太太那如同枯木般可怕的双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杨蜜也皱起了眉头:“陈凡,你別告诉我,你要找的女主角是……”
陈凡没有理会她们。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了旁边一个卖早餐的简易推车。推车的老板正准备收摊,铁板上还剩下最后一点米浆。
“老板,来一碗肠粉,多加点花生油和菜脯粒。”陈凡从裤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幣,拍在布满油污的推车上。
两分钟后。
陈凡端著一碗冒著热气,装在劣质一次性发泡餐盒里的廉价肠粉,重新回到了那个昏暗的牛肉摊前。
老太太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机械地,沉重地挥舞著铁鐧。
“砰。砰。砰。”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旁边,等了足足十分钟。
直到老太太把那块牛肉彻底打成了胶状的肉泥,放下两根沉重的铁鐧,用掛在脖子上的发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陈凡这才缓缓蹲下身子,將那碗热气腾腾的肠粉放在了案板旁边的一张缺了腿的小木凳上。
“阿嫲(潮汕话:奶奶)。”陈凡用並不標准,但绝对充满了空前敬意的潮汕口音,轻声喊了一句。
老太太转过头,浑浊的目光落在陈凡的脸上,又看了看那碗散发著香气的肠粉,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和防备。她张开嘴,露出仅剩的几颗牙齿,发出一串含混不清,语速极快的潮汕方言:
“胶己人?做尼啊?我老嬤不识字,无钱买物件。”(自己人?干嘛呀?我老太婆不识字,没钱买东西。)
陈凡虽然听不太懂所有的词汇,但【满级共情导演学】让他瞬间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在这个阴暗角落里显得无比温暖的笑容。
他指了指那碗肠粉,又指了指自己肩膀上那台掉漆的dv,用儘可能舒缓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阿嫲,这碗肠粉我请你吃。吃饱了,你帮我拍个东西,好不好?”
老太太愣住了。
她在这个菜市场里打了四十年的牛肉丸,见过城管赶人,见过混混收保护费,见过无数嫌弃她摊位脏乱差的城里人
却破天荒地头一次见到一个年轻后生,端著一碗五块钱的肠粉,用这种平等的,甚至带著请求的语气跟她说话。
老太太枯槁的双手侷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似乎想说自己又老又丑不会拍戏,但看著陈凡那双清澈且坚定的眼睛
她最终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颤巍巍地端起了那碗肠粉。
而在距离陈凡不到三米远的地方。
杨蜜和迪丽热芭的下巴已经彻底砸在了地上。
杨蜜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她死死地盯著那个连背都直不起来,双手像树皮一样粗糙,连一句普通话都不会说的卖肉丸老太太,脑子里的理智彻底崩塌了。
“陈凡。。。”杨蜜发出一声刺破菜市场顶棚的尖锐爆鸣,“你是不是彻底疯了?。这可是国家级非遗宣传片。这可是八千万的大项目。你要找的女一號,就是这个连台词都念不出来的卖肉丸老太太?。”
热芭也慌了神,连连拉扯陈凡的袖子:“凡哥,你冷静点啊。这要是让上面看到了,会觉得我们在侮辱官方的。这个奶奶虽然看著可怜,但她根本不懂什么是演戏啊。”
这一刻,不仅仅是杨蜜和热芭疯了。
全网三千万在线观眾的直播间,在一瞬间的死寂之后,迎来了开播以来最令人髮指的一波弹幕海啸。
伺服器几乎在这一瞬间被庞大的数据流冲得濒临瘫痪。
【臥槽臥槽臥槽。。。我特么瞎了吗?陈凡真特么找了个菜市场老太太演女一號?。】
【完了。凡哥为了省钱彻头彻尾地疯了。这可是文化出海的项目啊,你让老外看我们华夏的女主是个卖肉丸的老嫗?】
【拿八千万的项目,找个连普通话都不会说的老太太演女一號?这就是陈老狗说的『原生態』?。】
【笑死我了。五块钱的肠粉当片酬?资本家看了陈凡都得连夜把路灯让给他掛上去。】
【大家快看微博热搜。隔壁龙少和孟子儿已经高调宣布开机了。人家花半个亿请了国民影后白露演青年阿妈,剧组连打光的灯都是好莱坞进口的。剧照已经出来了,仙气飘飘,美得冒泡。】
【对比太惨烈了。五千万国民影后vs五块钱肠粉老嫗。这草台班子输定了。输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战忽局张局长:快给我速效救心丸。这小子拍个非遗竟然给我搞这种抽象艺术,这让我怎么洗?。】
网上的群嘲铺天盖地,无数营销號甚至已经提前写好了《嘉行传媒彻底摆烂,八千万官方资金沦为行业笑柄》的通稿。
面对网络上的狂风暴雨,面对杨蜜那杀人般的目光。
蹲在案板前的陈凡,却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在村口小卖部买的五毛钱劣质散烟,叼在嘴里。
他点燃香菸,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升腾。
陈凡微微仰起头,透过那一缕青烟,看著正在大口大口吞咽著那碗五块钱肠粉,脸上露出满足且卑微笑容的阿嫲。
隨后,他转过头,看向那台正对著自己疯狂闪烁红灯的直播镜头。
陈凡突然笑了。
他嘬著牙花子,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狂妄到了骨子里的冷笑。
“输定了?”
陈凡夹著香菸的手指,猛地指向老太太那张刻满了风霜与苦难的脸庞,声音低沉却犹如雷霆般在直播间里炸响:
“你们这帮被资本餵了满嘴工业垃圾的蠢货,懂个屁。”
“你们好好睁大眼睛看看。看看她脸上的每一道皱纹,看看她手上那每一块老茧。”
“这是岁月留下的勋章,这是底层人民为了活下去,跟命运搏斗了一辈子砍出来的刀伤。”
陈凡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空前锐利,仿佛一柄刺破苍穹的长剑:
“这种承载著大国底层血泪与不屈脊樑的脸,好莱坞那帮废物就算砸一个亿的特效,也他妈做不出来。”
......
远处的海岸线上,一轮巨大的,呈现出破天荒般暗红色的残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坠入波涛汹涌的黑色海面。
海浪拍打在布满藤壶的黑色礁石上,捲起千堆雪白的泡沫,发出如同远古巨兽喘息般的沉闷轰响。
这,就是剧本中第一场夜戏——“黄昏守望”的取景地。
全网三千万观眾的《打工吧。大明星》全天候双机位直播间內,此刻的画面已经被分割成了左右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左边的屏幕,属於嘉行传媒,属於陈凡那號称“五千块预算买断一切”的草台班子剧组。
此刻,在左边这块屏幕的正中央,那位刚刚被陈凡用一碗五块钱肠粉“签”下来的女一號——卖了四十年手打牛肉丸的阿嫲,正静静地坐在海边最高的一块黑色礁石上。
她没有换上任何华丽的戏服,依旧穿著那件沾染著油污和岁月痕跡的粗布对襟衫。
那佝僂到近乎九十度的脊背,在暗红色夕阳的逆光剪影下,犹如一座饱经沧桑,永远不会被颱风吹垮的百年石桥。
满头的白髮在狂乱的海风中肆意飞舞,那张刻满了苦难与坚韧的脸上,一双浑浊却又透著死命倔强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海平线的尽头。
那是潮汕一代又一代出海打渔的底层妇女,在无数个颱风肆虐的夜晚,守望丈夫和儿子平安归来的最真实的姿態。
没有剧本,没有走位,甚至没有任何台词。陈凡只是把她带到了这里,告诉她:“阿嫲,就像你平时在村口等孙女放学一样,坐在这里看海就行。”
这画面原本充满了空前的艺术张力和歷史厚重感,足以让任何一个懂行的电影大师拍案叫绝。
然而,致命的问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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