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大蜜蜜要被陈老狗逼疯了。她刚才真的在挠墙啊
隨著太阳的彻底下山,自然光线正在以一种绝顶恐怖的速度流失。
原本那暗红色的残阳余暉,仅仅维持了不到十分钟,便被深邃的夜幕彻底吞噬。
整个海岸线,陷入了一片彻头彻尾的黑暗。
塔尾村是个穷得叮噹响的破落渔村,海边根本没有任何路灯设施。
当夜幕降临,陈凡这边的剧组现场,除了那台破旧二手dv机上微弱闪烁的红色录製指示灯,以及远处海面上几点若隱若现的渔火之外,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黑了。
直播间的左半边屏幕,確確实实地黑屏了。
由於缺乏光源,陈凡那台2005年產的二手dv根本无法在暗光环境下捕捉到任何有效画面,满屏幕全是犹如雪花般疯狂跳动的噪点。
而与这无边黑暗形成无比惨烈对比的,是直播间的右半边屏幕。
那里,是龙少豪掷五千万,临时在塔尾村东头那片最平坦,最开阔的人工沙滩上搭建起来的“仙侠版非遗微电影”剧组。
“轰隆隆隆隆——”
一阵阵犹如重型装甲车引擎轰鸣般的巨大噪音,突然从村东头的方向传来,那是整整六台工业级重型柴油发电机同时启动的咆哮声。
紧接著,在全网三千万观眾绝顶震撼的目光中。
“唰。唰。唰。”
十几道粗壮犹如实质般的巨大白色光柱,瞬间撕裂了黑夜的偽装,直衝云霄。
这光芒太亮了,亮得简直令人髮指。
这根本不是在打光,这简直是在塔尾村的海岸线上硬生生升起了一个小型的人造太阳。
把整个村东头的海滩,礁石,甚至连海水底下的游鱼,都照得纤毫毕现,亮如白昼。
龙少的剧组,开始炫富了。
右边屏幕的直播镜头直接给到了这恐怖光源的本体——那是十几台被粗壮钢架高高举起的庞然大物。
【臥槽臥槽臥槽。。。我的眼睛。我的鈦合金狗眼要被闪瞎了。】
【这是什么神仙级別的灯光阵列?这光打得,连塔尾村的蚊子飞过去都能看出是公是母了吧。】
【电影学院灯光系大四狗给各位科普一下:看到那些蓝银相间的金属外壳了吗?那是德国阿莱(arri)最新款的18000瓦鏑灯。影视工业里的顶级核武器。单台造价就要好几十万,一天租金都抵得上普通人两个月工资。龙少一口气拉来了十几台?。】
【不仅是阿莱鏑灯。你们看旁边那些巨大的柔光蝴蝶布和skypanel平板灯矩阵。这特么是拍好莱坞科幻大片的配置啊。拿来拍个地方微电影?。】
【什么是资本的碾压?这就叫空前的钞能力降维打击。】
【绝望了,大蜜蜜这次是真的踢到钢板了。隔壁直接人造太阳,陈凡这边黑得连他那条花裤衩都看不见了。】
在百万级灯光阵的簇拥下,龙少穿著一身刚换上的高定白色西装,手里拿著一个扩音大喇叭,站在一辆剧组专用的高空作业车上,犹如一位君临天下的帝王。
而在下方那片被照得犹如仙境般的人造沙滩上,国民影后白露正穿著一身飘逸的古装仙女裙,在十几台大型造风机的吹拂下,衣袂飘飘,宛如九天玄女下凡。
之前被陈凡用拖拉机撞进臭水沟,顏面尽失的孟子儿,此刻虽然丟了女一號的角色
但作为龙少的女伴,依然端著一杯香檳,举著手机正在进行现场直播。
“哎呀,家人们,你们看我们剧组这打光,这质感,是不是绝美呀?”孟子儿对著镜头疯狂展示著自己那张填充过度的脸,在阿莱灯矩阵的顶级柔光过滤下,她那原本僵硬的硅胶脸居然奇蹟般地呈现出一种剥壳鸡蛋般的虚假完美。
她故意將镜头对准了远处一片漆黑的塔尾村西头海岸线,夹著嗓子,发出一阵做作到令人作呕的娇笑:“哎哟,听说隔壁那个什么陈大导演,今晚也要拍夜戏呢。
可是怎么黑咕隆咚的呀?连个手电筒都没有。穷酸成这样,不会是打算用爱发电吧?
真替杨总感到悲哀,八千万的官方单子,就被这么个底层泥腿子给彻底毁啦。大家快去那边看看,说不定能看到陈导在黑暗中摸虾呢,咯咯咯……”
孟子儿的嘲讽,顺著直播信號,毫无保留地传遍了全网。
两极反转,对比惨烈。
一边是百万级阿莱灯阵闪耀夜空,影后助阵,仙气飘飘;
一边是黑灯瞎火,画质渣如马赛克,连个人影都看不清的草台班子。
网络上的风向瞬间形成了一边倒的碾压態势,无数水军和黑粉涌入嘉行的直播间,疯狂刷屏嘲讽:
【就这?活阎王就这水平?我还以为他白天开拖拉机那么狂,晚上能掏出什么黑科技呢。】
【五千块钱的预算,他拿头去拍夜戏啊?手机自带的闪光灯都比他亮吧。】
【陈凡白天懟人確实爽,但这毕竟是影视圈,是需要工业基础的。没有灯光,连个人脸都拍不出来,还谈什么共情?谈什么大国底蕴?】
【散了吧散了吧,嘉行这次是彻头彻尾地玩脱了。明天的热搜我已经想好了:《嘉行盲目自信,八千万项目拍成一坨黑屏黑歷史》。】
【战忽局张局长:谢天谢地,这小子今晚没搞出等离子闪光弹,黑屏就黑屏吧,总比炸了海岸线强。】
而此时此刻,在塔尾村西头的黑暗海岸线上。
嘉行总裁杨蜜的心理防线,正在经歷一场空前惨烈的崩塌。
“砰。”
一声闷响。
“哎哟。我的脚。”
黑暗中,传来杨蜜痛苦的惊呼声。
她穿著那双已经满是泥泞的高跟鞋,在一片漆黑中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直接一脚踢在了一块坚硬的礁石上,疼得她眼泪当场就飆了出来。
“蜜姐你没事吧?”热芭赶紧摸黑凑了过去,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杨蜜。
杨蜜深吸了一口气,强忍著脚趾钻心的剧痛,抬起头看向远方。
东边的天空,被龙少剧组那恐怖的阿莱灯阵照得犹如极光般绚烂,那耀眼的光芒甚至刺得她眼睛发酸。
而反观自己这边,剧组的几十个工作人员全都在黑暗中大眼瞪小眼,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阿嫲还坐在礁石上吹著冷风,可是镜头里除了一片噪点,什么都没有。
別说拍出什么大国底蕴了,现在连证明这里有个活人都费劲。
“陈凡人呢?。”杨蜜的血压在这一刻直接飆升到了二百五,声音因为绝顶的焦虑和愤怒而变得尖锐破音,在这寂静的海岸线上犹如厉鬼夜啼。
她推开热芭,一瘸一拐地在黑暗中疯狂摸索,像是一头髮了疯的母狮子:“陈凡。你给我滚出来。你白天不是狂得没边吗。
你不是说这种沧桑的脸好莱坞也做不出来吗。现在天黑了。咱们连个手电筒都没有。你怎么拍。你拿什么拍。”
杨蜜摸索著走到了陈凡刚才摆放dv的石磙旁,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就在杨蜜急得快要原地爆炸,恨不得用指甲去挠旁边生锈铁皮桶的时候。
“咔嚓,吧唧吧唧……”
一阵极其不和谐的,令人髮指的咀嚼声,从不远处的一处避风岩石背后传了过来。
那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无比清晰,分明是有人在啃骨头,而且啃得还相当津津有味。
杨蜜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
借著远处东边天空折射过来的微弱余光,她隱约看到,在那个避风的岩石角落里,正蹲著两个黑影。
一个是嘉行头號乾饭人迪丽热芭,另一个,正是穿著破天荒起球白背心,脚踩十块钱解放鞋的陈凡。
这两个人手里,居然各自抱著一个巨大的塑胶袋。
陈凡的手里正拿著一块油汪汪,香喷喷的糖醋排骨,毫不客气地塞进嘴里,嚼得骨头咔咔作响,满嘴流油。
热芭一边啃著排骨,一边还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凡哥,你在这家村口大排档买的排骨真好吃,就是这肉稍微柴了点,不过才三十块钱一斤,性价比简直绝顶高了……”
陈凡吐出一块骨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那必须的,这可是我跟老板砍了半天价才拿下来的。那老板原本要三十五,我告诉他,三十块卖我,我让他在这部八千万的微电影里免费露个脸。”
杨蜜只觉得脑海中有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断了。
她的双眼在黑暗中几乎要喷出真实的火苗,浑身发抖,指甲死死地掐进手心里。
她指著蹲在那里大快朵颐的陈凡,声音颤抖得仿佛在零下四十度的冰窖里冻过三天三夜:
“陈……凡。”
“你……你这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杨蜜崩溃地抓著自己那一头凌乱的大波浪捲髮,急得真的转过身去,双手抓挠著旁边的蚝壳墙,“这可是第一场夜戏。『黄昏守望』。
你没有租阿莱灯我也就忍了,你哪怕去五金店买两个一百瓦的大灯泡接上电也行啊。现在全剧组连个手电筒都没有,一片漆黑。”
杨蜜转过身,指著陈凡手里的排骨,发出了灵魂深处的绝望咆哮:
“你把租灯光的钱……全特么买排骨吃了?。
今晚怎么拍。你告诉我今晚怎么拍。难道你要拿这块啃剩的骨头去给阿嫲打光吗。。。”
直播间的观眾看到这一幕,已经彻底笑疯了,弹幕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屏幕:
【哈哈哈哈。救命啊。大蜜蜜要被陈老狗逼疯了。她刚才真的在挠墙啊。】
【陈凡: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老板。剧组可以没有光,但绝对不能没有糖醋排骨。】
【五千块钱的预算,陈凡居然还敢拿去买排骨?他这是打算吃饱了直接跑路吗?】
【完了完了,这绝对是我见过最离谱的剧组危机。对面百万灯阵耀武扬威,这边导演带著女明星蹲在石头缝里啃三十块钱一斤的排骨。】
【热芭还在吃。她还在吃。这姑娘的心是有多大啊。】
【这波我站龙少,虽然资本噁心,但人家至少在正儿八经拍戏。陈凡这纯粹就是破罐子破摔了。】
面对杨蜜那足以杀人的目光和全网的疯狂群嘲。
陈凡却显得无比淡定。
他慢条斯理地將最后一口排骨肉咽下肚子,然后在自己那条花裤衩上隨意地擦了擦满是油污的手。
“啊——欠——”
陈凡当著全剧组几十號人以及几千万网友的面,极其不雅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嚎什么嚎,老板,你这种动不动就抓狂的毛病得改改,容易內分泌失调。”陈凡懒洋洋地站起身,用大拇指剔了剔牙缝。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东方那照亮了半个夜空的阿莱灯阵,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慄的轻蔑。
“百万级影视灯阵?阿莱18k?好莱坞標准?”
陈凡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对那种工业化流水线的深切鄙夷:“他们懂个屁的光影艺术。那是大自然,那是歷史的沧桑,你用几万瓦的人造强光去懟脸拍,拍出来的那叫塑料玩具。那叫毫无灵魂的工业垃圾。”
“真正的电影,真正的底蕴,不需要人造太阳。”
陈凡指了指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又指了指远处海面上那微弱的渔火,“黑夜,本来就是黑的。
我们要做的,不是驱散黑暗,而是捕捉在黑暗中挣扎的那一抹最真实的光。”
杨蜜愣住了,她再次被陈凡这种莫名其妙的“大师理论”给唬得一愣一愣的,但马上就反应过来:“少给我扯这些虚头巴脑的。道理我都懂,但你现在连捕捉那一抹光的设备都没有。你用什么捕捉?用你的眼睛吗?。”
陈凡没有回答,而是从花裤衩那深不见底的口袋里,慢吞吞地摸索了起来。
在全场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在直播间无数双眼睛的死死盯防下。
陈凡终於掏出了他的“终极法宝”。
那是一张皱巴巴的,边缘已经磨损,上面还沾著一点排骨酱汁的——二十块钱人民幣。
陈凡捏著这张二十块钱,在海风中晃了晃,然后转身走向了不远处,一个正蹲在村口大树下抽著旱菸,看热闹的精壮老头。
那是塔尾村村东头的铁匠,老李头。
平时专门给渔民修补渔船铁皮,打磨杀鱼刀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这位屡屡创造奇蹟的“活阎王”,又要搞出什么毁三观的硬核操作。
是打算用这二十块钱买通老头去对面剧组把电缆拔了吗?
陈凡走到老李头面前,打著哈欠,掏出二十块钱递给村东头的铁匠:“去,给我打磨十口最大的不锈钢大铁锅,要能当镜子照的那种。算道具费,必须开发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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