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阳的话在院子里迴荡，所有人的血液瞬间凝固著。曹慧敏向前一步，关上了老厝的院门。所有人不动声色地將肖阳围在正中，郑恣悄悄点开手机的录音键。
“你不会说的是，你小姨吧？”
肖阳点点头，“是。”
“你不是一直说你小姨是失踪的吗？”
“是，因为我也不知道她在哪，但不是活著的小姨，是小姨的尸体。”
陈佳宾轻轻嘆了口气。於壹鸣靠近郑恣站著，身体有些发抖。侯千直接挽住了刚站过来的曹慧敏，眾人都盯著肖阳，暂时把其他的事情拋到一边。
侯千不敢置信道，“你不是开玩笑吧，他看起来就是个搬运工人啊。”
肖阳毫不迟疑，“他又害死了一个人不是吗。”
曹慧敏催促道，“你快说。”
海风又朝著老厝刮来，带著水產的咸腥，肖阳看了眼远方的海，开始他的讲述，“加上阿明叔，他已经害死三个人了。”
“我小姨叫杨静雯。我妈总说她长得像画报里的电影明星，皮肤很白，头髮很长，笑起来有一个酒窝。”肖阳说，“我阿嬤说她是家里最好看的孩子，但我一直没见过她。她从小被兄弟姐妹宠著，长大了也早早出去，很早就结婚。”
他顿了一下。
“她嫁给赵海生的时候，我十一岁，她二十一岁，我见到她是在第三年，我十三岁的时候回我妈那里过年。”
肖阳说著，思绪飘向远处，仿佛远方不是大海，而是他和小姨的初见。侯千下意识想说什么，被曹慧敏按住手腕。
“那是家庭聚会，所有人豆在等她，她不来，所有人都不吃。她来的时候穿了一件棕色的风衣，黑髮带著卷，脚下一双棕色长靴，显得她的腿又直又长，她长得比我妈说的还要好看，不只是脸，她举手投足都让人挪不开眼。”
“她进来脱下外套掛在一边，里面穿的是一件暗红色的连衣裙，我从没见过真人身材那么好的，她笑盈盈地挨个打招呼，还捏了一下我的脸，那一瞬我到现在都记得，她整个人都是香的，我当时就想，以后我长大要找，就找小姨那样的。”
“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但你现在三十多了，你也没对象啊。”侯千看了一眼一旁的陈佳宾，“陈佳宾只是爱研究，他工作起来话很多，你是真的闷……”
“你听我说完。”肖阳没回答，继续道，“那是我过过最好的年，后来我就没怎么见过小姨，直到我妈找到新的男人，她把我丟在了小姨家，那一年我十五岁，小姨二十五岁。”
郑恣嗅到一丝可能的气息，“十五岁刚好是青春期。”
“是，但我在小姨眼里就是个孩子。她一般都是晚上上班，早晨会给我做饭，中午我回家也会给我做饭，我每天都看著她给我忙碌，她连做饭都那么好看，我时常分不清她是我小姨，还是个没有学院关係的女人。”
“赵海生呢？赵海生不在家？”
“我初见他的时候觉得是他命太好，对他有些牴触，平平无奇的搬运工，也没有好相貌，还比我小姨大六岁，却能娶到小姨。”肖阳继续说，声音没有起伏，“可是他对我很好，给我买新书包，早晨出门会送我去学校，逢人就说『这是我侄子』。邻居都夸他，说小姨命好，嫁了个知冷知热的。我渐渐也接受他了。”
侯千迟疑著，“不会是你和你小姨……被他看到了吧？”
肖阳没回答，继续著，“十五岁那年，他说不想我小姨白天太累，让我住校了。我不知道是不是他觉得我眼神不对，还是真的心疼小姨，反正住校的钱是他出的，而他也真的对我很好，知道十六岁的那年夏天的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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