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火还在烧。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没有温度,却带著一股子把灵魂都要冻裂的阴寒。信封在船长膝盖上化作灰烬,但这团火顺著那些烂布条一样的裤腿烧了上去,钻进了那具森白的骷髏架子里。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具原本死透了的骷髏,指骨动了一下。紧接著,那个歪戴著大檐帽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黑洞洞的眼眶里,两团幽绿色的鬼火“轰”地一声燃起,像是两盏探照灯,直勾勾地打在罗真脸上。
周围的气压瞬间变了。
空气变得粘稠,像是灌满了水银。原本还在飘散的灰尘静止在半空,地板下传来了无数细密的抓挠声,仿佛有成千上万个指甲在刮擦木板。
“非法……入侵……”
骷髏船长的下頜骨开合,发出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锯动。它没有声带,这声音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响的。
一股庞大的排斥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不是物理上的推力,而是这就艘名为“伊莉莎白號”的规则判定。
船长室是禁地。没有邀请函,没有船票,甚至没有身为“人”的资格,这就是一坨会动的垃圾。
“滚……出……去……”
骷髏船长缓缓站起。隨著它的动作,整艘船都在哀鸣。墙壁上的铁锈开始剥落,露出了下面惨白的骨质结构。那些骨头表面渗出了暗红色的血珠,整间屋子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消化胃囊。
苏红早就瘫在地上了。
那股来自规则层面的威压,对於她这种普通人来说,跟天塌了没区別。她双手撑著地面,想要往后爬,可那双腿软得像麵条。
墨绿色的旗袍下摆被汗水和刚才的一路雨水浸透,紧紧贴在那丰腴的大腿根部。因为剧烈的恐惧,她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那种姿势极其狼狈,屁股坐在脚后跟上,原本就崩开线头的开叉处彻底裂开,那条裹著残破肉色丝袜的大腿甚至蹭到了满是灰尘的地板。
她大口喘著气,胸前那团饱满的肉就在这种急促的呼吸下剧烈起伏,把那层薄薄的丝绸都要撑破了。汗水顺著修长的脖颈流进深沟里,在那片晃眼的白腻上留下一道道亮晶晶的痕跡。
“大……大仙……”
她带著哭腔喊了一声,声音还没出口就被周围的压力挤碎了。
罗真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歪著头,看著那个正在努力把自己拔高的骷髏架子,手里还拿著那个空荡荡的袖子在扇风,似乎嫌弃这老骨头身上的味儿太冲。
“滚出去?”
罗真笑了。他现在是小孩子的模样,这笑容看起来天真无邪,甚至有点可爱。但他嘴里吐出来的字,却比这满屋子的阴气还要冷。
“你这破船,经过我同意了吗?”
话音刚落。
罗真抬起那只穿著红绣花鞋的小脚,在满是污垢的地板上轻轻跺了一下。
咚。
声音不大。
但就在脚底板接触地面的瞬间,一抹璀璨到刺眼的金光炸开了。
不是幻术,是实打实的物质。
那是纯度极高、带著太乙金仙法则气息的黄金。
之前在泥地里吞掉的那个“同化”规则,此刻在罗真手里被玩出了花。那个泥怪只能把泥巴变成自己,而罗真,是绚辉龙,是这一方天地里黄金的主宰。
黄金就是他的血肉,是他的延伸。
“滋滋滋——”
像是滚油泼进了雪地里。
金色的光芒以罗真的脚为中心,疯狂向四周蔓延。那不是覆盖,是侵蚀。是霸道无比的掠夺。
原本腐烂发黑的木地板,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直接被同化成了纯金。接著是墙壁,是那些还在渗血的白骨支架,甚至是空气中漂浮的那些铁锈味。
凡是金光所过之处,所有的规则、所有的怨气、所有的阴森,统统被强行改写。
这就是罗真的道理。
我有钱,我比你有钱,所以我买下你了。
“吼——!!”
骷髏船长察觉到了不对劲。它那两团鬼火剧烈跳动,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它能感觉到,自己对这艘船的控制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硬生生把它的神经从身体里抽出来,换成了冷冰冰的金线。
它猛地抬起手,那只剩下骨头的手掌瞬间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骨爪,带著撕裂空气的风声,狠狠抓向罗真的天灵盖。
这一爪子下去,別说是人,就算是钢板也能抓成烂泥。
罗真连眼皮都没抬。
“定。”
他嘴里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
那只恐怖的骨爪硬生生停在了他头顶三寸的地方。
不是骷髏船长不想动,是它动不了了。
不知什么时候,那些蔓延的金光已经爬上了它的身体。金色的液体顺著它的脚踝、腿骨一路向上,钻进骨缝,填满关节,甚至覆盖了那件烂得不成样子的船长服。
原本森白的骨头,此刻变成了灿烂的黄金骨架。
“这是……什么……”
骷髏船长的意识里传来了惊恐的波动。它发现自己不仅身体动不了,连思维都在变得迟缓。那金色的物质不仅仅是金属,更像是一种封印,一种更高维度的规则枷锁。
“我不喜欢別人对我指指点点。”
罗真背著手,像个视察工地的领导,慢悠悠地走到那个已经变成纯金雕像的船长面前。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那金色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当——”
清脆悦耳的声音迴荡在房间里。
“音色不错。”罗真满意地点点头,“以后你就掛在这儿当吉祥物吧。”
隨著他的话语落下,骷髏船长眼眶里的绿火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它被彻底封在了这具黄金躯壳里,成了这艘船上最昂贵的一个摆件。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房间里的阴冷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
地板是金的,墙壁是金的,就连那个破烂的船舵,此刻也变成了纯金打造的艺术品,上面还自动浮现出了繁复的龙纹。
苏红还趴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她看著周围这亮瞎眼的环境,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刚才还是恐怖片片场,怎么一眨眼就变成了皇宫金殿?
她试探著伸出手,摸了摸身下的地板。
冰凉,坚硬。
指甲划过,没有木屑,只有那种金属特有的顺滑感。
“这就……完事了?”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不然呢?”
罗真转过身,一屁股坐在那张已经变成黄金王座的椅子上。他人小,腿短,坐上去脚够不著地,只能在那晃荡著。那双红色的绣花鞋在金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妖艷。
“起来干活。”
罗真抓起旁边桌子上的一颗苹果——那也是刚被同化成黄金的——放在手里拋了拋。
“大……大仙,干什么活?”苏红撑著膝盖,艰难地爬了起来。她的腿还是软的,站直的时候身子晃了晃,不得不扶著旁边的黄金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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