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流水线追求效率,教育追求成长。
第二天一早他就出发了。
没有大张旗鼓,没有提前通知,没有让地方上准备材料,只带了小周和一个司机,一辆车往城外开。
他选了一个中等规模的城市作为第一站,既不是省会也不是县城,夹在中间既有代表性又不容易被提前打招呼。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跑了將近三个小时,然后拐进了一条通往郊区的公路。
路两边是成片的农田和零星的村庄,冬天的田野光禿禿的,只剩下收割后的稻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没有去市教育局,没有去见市领导,而是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城郊的一所乡镇中心小学。
学校不大,一栋三层教学楼,一个水泥操场,操场边上立著一根旗杆,旗杆上端的国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把车停在离校门一百多米的地方,自己走过去。
校门口的值班室里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门卫,隔著窗户看见一个穿著深灰色夹克的中年人走过来,推开门探出半个身子问找谁。
林惟民说隨便看看,老门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大概觉得这个人不像坏人,也没有多问就放他进去了。
正是下午三点多,课后的延时服务刚刚开始。
他顺著走廊慢慢走,教室的门有的开著,有的半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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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门缝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形。
有的孩子在写作业,有的在画画,有的趴在桌上打瞌睡,有的在小声说话,老师在讲台后面坐著,手里拿著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又低下头去。
走廊尽头的一间教室里传来音乐声,走近了才发现是一个年轻的女老师正在教孩子们唱歌,歌声稚嫩而清脆,在空旷的楼道里迴荡著,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头一暖的东西。
他在那间教室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打扰,然后转身走向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的情况跟一楼差不多,大部分教室里的课后服务都是学生自己写作业或者自习,老师在旁边坐著,偶尔起来巡视一下。
他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来,门虚掩著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坐著三四个老师,正在批改作业和整理教案。
他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老师们抬起头,看见一个陌生人站在门口,都有些诧异。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老师先开口问他是谁、来干什么。
林惟民说自己是省里来调研的,想了解一下课后服务的实际情况,然后找了一把空椅子坐下来,跟他们聊了起来。
聊了將近一个小时。
老师们的话匣子打开之后,很多问题就摊到了桌面上。
最集中的问题是工作时间太长、太累、太没有边界感。
以前下午三四点学生放学了,老师就可以批改作业、备课、搞教研,虽然也不轻鬆,但至少时间上是自己可以支配的。
现在课后服务一搞,每天要多在学校待两个小时,回到家天都黑了,吃完饭洗个碗就该睡觉了,第二天一大早又要赶到学校。
自己的家庭顾不上,自己的孩子没空管,自己的健康没时间顾。
有人拿出手机给林惟民看最近一周的微信步数,每天都是一万五以上,在学校里从早走到晚,回家后一步都不想多走。
还有一位年轻的女老师说她已经连续好几个周末没有好好休息了,平时上课、批作业、课后服务、家校沟通,周末还要参加各种培训和教研活动,根本没有属於自己的时间。
她说她当初选择当老师是因为喜欢孩子、喜欢教育、喜欢站在讲台上那种被信任和被需要的感觉,但现在她越来越不確定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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