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士子都变了脸。

“原来不是临时起意。”

“是早就备好的。”

“这事有人领头。”

议论声一点点起来。

朱橞听得火气更盛,指著沈修撰道:“你还想装?”

沈修撰额上全是汗,嘴却不肯认:“王爷不能只凭一个少年一面之词,便断我等结党。”

“好。”朱楹点头,“那我问你,昨夜你在何处?”

沈修撰喉头一紧。

“在家中。”

“哪一处家中?”

“西城……沈宅。”

“几时回去?”

“戌时前后。”

朱楹接著问:“回去之后,可有人来访?”

沈修撰眼神一动。

“没有。”

“你敢对著午门再说一遍?”

沈修撰张了张嘴,没敢接。

朱楹看著他,语气更淡:“昨夜入你沈宅后巷的那顶小轿,是谁的,你不说,我替你说。今早你第一个站出来喊,请宗人府公断。你嘴上说为公道,心里却想把陛下从案上赶下去。是不是?”

沈修撰身子一震。

旁边几名言官脸色都变了。

“王爷慎言!”

朱橞冷眼一扫:“慎什么言?你们堵著午门喊陛下偏听的时候,怎么不慎言?”

那言官被懟得一窒。

朱楹没有停,继续往下压。

“你们这些人,最会做的就是借名头。说是为允炆殿下请命,实则是替自己留一条退路。真要让你们上前担事,一个个都缩回去了。”

人群里安静了些。

朱楹抬手,吏员立刻把名册推近一步。

“写名。”

“谁先来,就先写谁。”

一名士子额头冒汗,犹豫了半天,终於把名字报了出来。

“学生陈子实,湖广人。”

朱楹点头:“为何而来?”

陈子实低声道:“为允炆殿下……求个说法。”

“谁告诉你的说法?”

“是沈修撰的书办。”

“书办何名?”

陈子实脸色发白:“学生……不知。”

朱橞直接骂道:“你连谁叫你来的都不知,还敢跪午门?”

陈子实双膝一软,几乎趴到地上。

“学生知错!”

朱楹却没让他起,只继续问:“你们既然都来了,那就一个一个说。是谁先聚拢,谁先喊口號,谁先带头跪,谁先劝你们只喊三句。说清楚,今日就能走。说不清,就留在这里,等詔狱来接。”

这话一出,后头几个人顿时慌了。

“王爷,不能这样!”

“我等只是学生!”

“学生也有姓名,也有脚。”

朱橞听得发笑,只是笑意里全是冷色。

“现在知道要脸了?堵宫门的时候,怎么不想著脸?”

朱楹抬眼看过去,声音不高,字字都硬。

“別喊冤,先说人。说得出,我就信你们真是来请命。说不出,我只当你们是替人传话的手。”

人群彻底乱了。

有人往后退,有人把帖子往袖里藏,还有人转头就想走。

宿卫往前一步,刀鞘压住地面,几声轻响后,所有人都老实了。

就在这时,宫门內忽然跑来一名內侍,神色急。

“王爷,陛下有旨。”

朱橞抬眼:“说。”

那內侍跪下,喘著气道:“陛下命午门外聚眾者,一律按名录查验。凡愿自陈者,可免今日之罪。凡敢煽动哄闹者,先记其名,再送三司。”

朱橞听完,嘴角一咧。

“陛下这回,算是开窍了。”

朱楹却没笑,只道:“旨意传得正好。”

他看向沈修撰:“听见了没有?陛下给你们机会。现在不说,等会儿就不是在午门前说了。”

沈修撰额角汗如雨下,整个人都绷得很紧。

他知道不能再撑。

一旦人名一笔笔写进案卷,今日这点气势就全没了。

朱楹也知道,他没再催,只等了一息。

终於,沈修撰咬著牙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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