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沈海旺无能狂怒,陈大炮抽刀立威!
他猛地转身,推开祠堂门。
砰。
门关上。
陈大炮看了那扇门一眼,收回目光。
“继续盛。”
鱼酱熬到太阳偏西。
第一口锅见底,第二口锅接上。
杂鱼被熬得细碎,黄豆酱裹著鱼油,酱香压过了海腥。
孩子们端著碗蹲在榕树根边,拿番薯蘸著吃。
老太太们往家里走,走一截回头看一眼锅。
林玉莲帐本翻了好几页。
最后一行落笔。
十九户。
第一天,十九户按了手印。
刘红梅把最后一勺刮给一个老太,木勺往锅沿一敲。
“完了!明天还有一锅!想吃的明天接著来!”
陈大炮在灶边洗手。
铁锅刷乾净,扣在石头上晾。
老莫从榕树后绕过来,声音压得低。
“草帽那人,开锅前走了。往东边海岸绕。我跟了两百米,他钻进礁石那片,没影。”
陈大炮拧乾手上的水。
“急什么。饵撒了,鱼跑不远。”
老莫点头。
林玉莲刚合上的帐本又打开。
她在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下:
东岸礁石。草帽去向不明。
祠堂台阶上。
沈骨根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
竹靠椅摆在最上面那级。他坐在椅子里,旱菸杆夹在手指间,烟没点。
他看著前坪散去的人影,看著那些空碗,看著林玉莲收帐本。
旱菸杆在膝盖上磕了一下。
两下。
三下。
刘红梅抱著空篮子路过台阶底下,抬头瞄了他一眼。
“骨根叔,明天那锅,给您留一碗?”
沈骨根把旱菸杆叼进嘴里,还是没点。
“不用。”
他站起来,竹椅脚在石板上颳了一声。
走了两步,又停住。
“刘丫头。”
“嗯?”
沈骨根背对著她,话闷在风里。
“你跟陈大炮说一句。明天那锅,別断。”
刘红梅张了张嘴。
等她想接话时,沈骨根已经拐进祠堂后门。
回程路上。
摩托沿碎石道往三號仓库方向开。
林玉莲坐在边斗里翻帐本,铅笔点在“草帽去向不明”几个字上。
“爸,东边礁石那片,退潮能停小船。”
陈大炮坐在后座,风灌进衣领。
“嗯。”
“那个收鱼客往那边跑,可能有人接。”
老莫握著车把,偏了偏头。
“嫂子,那片礁石底下有新缆绳印。绳子粗,吃过海水,刚压出来。”
林玉莲把这句补进帐本。
陈大炮靠著后座,看著掠过的山坡。
“玉莲。”
“嗯?”
“明天鱼酱接著熬。后天也熬。”
“爸想熬几天?”
陈大炮闭了闭眼。
“熬到沈骨根自己走到锅边来。”
摩托往前开。
远处坡下,三號仓库前坪上,板凳少了一排。
第二天上午。
陈大炮还没去祠堂。
沈家村的人自己找上门来。
三號仓库前坪的板凳,一上午搬走三十几条。货车司机蹲在车头边抽菸,见路空了一半,烟屁股都忘了弹。
刘红梅站在仓库门口,手叉腰。
“搬,接著搬!昨天坐得多稳,今天搬得多利索!”
有人低著头搬板凳,有人端著碗来问鱼酱。还有两个壮劳力把破舢板拖到码头边,问互助社能不能先看船底。
林玉莲坐在仓库门口,帐本摊开。
“船號,户主,破损处,一个一个来。”
陈大炮坐在一旁磨菜刀。
刀是切肉用的。
可那声音一响,几个原本想插队的年轻人立刻把脚收回去。
没多久,仓库门口那条路彻底空了。
货车司机一脚油门,把车开进仓库。
冷库里的鱼浆赶上了最后一批出货。
刘红梅拍著大腿骂。
“妈的,老娘腿站麻三天,总算见著车轮子进门了。”
林玉莲在帐本最后一行写下:
四十七户。旧船十一条。劳力三十四人。
她合上帐本,往祠堂方向看了一眼。
沈骨根站在台阶上。
竹靠椅搬回去了。他就那么站著,旱菸杆夹在手里,菸灰落了一脚面。
他没签。
也没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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