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埋伏活死人
马蹄踏在乾裂的黄土上,扬起一片灰濛濛的尘土。
申时的太阳偏西,光线从侧面斜射过来,把每个骑手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像一群无声的鬼魅贴在地面上滑行。
言斐骑在队伍最前面,路锦然和李一啸紧隨左右。
这里的农田早就荒了,田埂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被风吹得伏倒一片。
偶尔路过一两座村庄,远远就能看出已经没了人烟.
没有炊烟,没有鸡犬声,连房屋的轮廓都变得残缺不全,像一排排掉光了牙齿的牙床。
“指挥使。”
路锦然策马靠近,低声道.
“前面又有个村子,要不要绕路?”
言斐看了一眼。
村子不大,坐落在官道右侧不到百步的地方。
从外面看一切正常,没有火烧的痕跡,没有倒塌的房屋,甚至村口的几棵老槐树还好端端地立著。
但太静了,静到令人心慌。
“绕。”
言斐果断下了命令。
队伍偏离官道,从村子外围的荒地绕了过去。
没人注意到,在他们身后的树荫里,有几个“人”站了起来。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天色开始暗了。
言斐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暂作休整。
士兵们三五成群地围坐在火堆旁,啃著干硬的饼子,喝著水囊里的凉水。
偶尔有人低声说几句话,但大多数人都沉默著。
他们都知道这次的任务不轻鬆。
那片林子,当地人叫它“鬼林”,进去的人很少有出来的。
言斐席地而坐,借著火光翻看周围的地图。
他们这一路还要经过数个村庄。
大部分村子都可以绕路过去,不过其中有个李庄,正好坐落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要是绕的话,需要爬山,时间耗费久不说,山上也不一定比村子安全。
思索了一会儿,言斐还是决定按原计划走。
“指挥使。”
李一啸端著一碗热水走过来。
“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言斐接过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等大家休息地差不多,言斐站起身准备出发了。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要持续赶路,直至到达目的地。
平安镇。
顾见川站在城墙上,安静注视著面前的夜色。
也不知言斐他们如今到哪了?
“將军,饭好了,我给您端上来了。”
顾望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好。”
顾见川掀开衣摆席地而坐,顾望將餐盒一一摆好。
晚饭是简单的馒头和一菜一汤。
西北如今食物稀缺,纵有朝廷源源不断的供应,但也仅是保证大家可以吃饱。
军中伙食尚好一些,但也都是些粗茶淡饭。
“將军,我们这几天人马折进去不少,要不要从周边镇调些过来?”
趁顾见川吃饭,顾望开口道。
“你觉得如今我们的对手除了活死人,还有谁?”
顾见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那自然是北方的匈奴,和一直在边境跃跃欲试的蒙古人了。”
“谁的危害更大?”
“这个......”
顾望被问住了。
活死人目前数量不明,见人就扑,一旦被咬后转化概率极大。
但它们只有晚上活动,白天都躲在阴暗避光处,而且智商不高,看到人只知道横衝直撞。
匈奴人和蒙古人生性残暴,对汉人做尽烧杀抢掠之事。
尤其是匈奴那边前几年来了个新王,此人狡诈多端,用兵如神,几次交手下来,他们都没占到便宜。
“活死人是猛虎,匈奴人是豺狼。”
顾见川咬了一口馒头,慢慢嚼著。
“猛虎当面扑来,你看得见,知道怎么躲怎么打。豺狼躲在暗处,等你跟猛虎打得两败俱伤了,它才出来咬你的喉咙。”
顾望听明白了。
“將军的意思是,周边镇的兵不能动?”
“不能动。”
顾见川放下馒头。
“匈奴人一直在盯著我们。如果我把周围的兵调过来打活死人,他们立刻就会南下。”
“到时候內忧外患,才是真正的死路。”
“可我们现在的兵力......”
“够用。”
顾见川的语气很是篤定。
“活死人再多,也是没有脑子的东西。白天杀一批,晚上守住,熬过这段日子再说。”
“最艰难的日子我们都过去了,如今不少难民已经被撤走,剩下的慢慢来。”
顾望不再多言,低头给顾见川添了一碗汤。
顾见川端起碗喝了一口,目光又投向远处的夜色。
“將军。”
顾望看著他。
“您是不是在担心言指挥使他们?”
“嗯。”
顾见川没有否认。
“言指挥使武功高强,又胆大心细,带的又都是军中好手,肯定没事的。”
“希望他们一切顺利吧。”
另一边,言斐带著队伍绕过官道附近的村庄,从另一边的小路穿了过去。
一路上,因为足够谨慎,他们只遇到了两波外出打野的活死人。
数量不多,很快就將对方歼灭了。
凌晨四点,眾人来到了李庄前。
也是此次行动必经之道。
“指挥使,前面有情况。”
探查李庄的斥候折返回来。
“什么情况?”
“庄中央的晒穀场上......聚集了很多活死人,数量不少於五百。”
言斐勒住韁绳,眉头微皱。
不少於五百。
周围人都沉默了。
他们只有一百人,正面硬拼太吃亏。
更何况还不清楚晒穀场之外,庄子里其他地方有没有藏著更多活死人。
万一像昨天在柳村那样,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一批,那才是真的麻烦。
言斐盯著远处的李庄看了一会儿,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很快有了决策。
“不硬打,先把它们引出来。”
“引出来?”
李一啸凑过来。
“对。选个开阔地,设伏。活死人没脑子,看到活人就追,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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