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斐翻身下马,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李庄东边有片空地,地势平坦,视野开阔,足有十几亩大,把它们引到那里去。”

“到时候弓箭手在高处,刀手在两侧,等它们进了圈子,先放箭,再包抄。”

“可是怎么引?”

路锦然问。

“谁去引?”

言斐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我去。”

“不行!”

路锦然和李一啸几乎同时开口。

“指挥使,您不能去冒这个险。”路锦然急了。

“要引也是我们去。”

“你们跑得有我快?”

言斐看了他俩一眼。

“还是你们轻功比我好?”

路锦然和李一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论身手,他们確实比不上言斐。

“就这么定了。”

言斐不容反驳。

“现在开始做陷阱,周围能用的东西都用上。”

眾人立刻行动起来。

李一啸带著人在空地四周挖坑,坑底插上削尖的木桩,上面盖上树枝和浮土,做成简易的陷坑。

路锦然带著几个弓箭手爬上空地两侧的高处,选好了射击位置。

其他人用绳索和木桩在空地边缘拉了几道绊索,绑在树干上,只要活死人碰到,绳索就会弹起来,把前排绊倒。

言斐还让人在空地中央挖了一条浅浅的沟渠,倒上火油。

这是最后的手段。

万一伏击失败,火墙可以阻断尸群的追击,给他们爭取撤退的时间。

一个时辰后,陷阱全部就位。

言斐站在空地边缘,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

“指挥使,您千万小心。”

眾人过来叮嘱道。

“放心。我很快回来,你们做好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朝李庄的方向驰骋而去。

李庄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带著浓烈死亡的不祥意味。

言斐爬到一棵大树上,拨开枝叶,往下看去。

斥候说得没错。

晒穀场上密密麻麻全是活死人,少说有五六百个。

它们相互挤在一起,沉默地站著,像是一座座墓碑。

言斐左右观察了下,从树上滑下来,绕到晒穀场东侧的一间空房的屋顶上。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摺子,吹燃,点燃了一块浸过火油的破布,用力扔进了晒穀场中央。

破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一群活死人的正中间。

“嗤——”

破布燃烧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离得最近的活死人被惊动了,它们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四处转动。

最后锁定在了言斐身上。

言斐站在屋顶上,朝它们吹了一声口哨。

响亮,刺耳,充满挑衅。

这声音如同一种信號,所有的活死人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从半休眠状態中瞬间激活。

火光下,它们腐烂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那种赤裸裸的、对活人血肉的渴望,比任何表情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第一排活死人已经开始朝他衝过来了。

言斐没有跑,他站在原地,估算著距离。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够了。

他纵身一跃,从屋顶跳到旁边的矮墙上,然后沿著墙头快速奔跑。

活死人在下面疯狂追著,有的撞在墙上,有的互相踩踏,有的被绊倒在地,被后面的踩碎了骨头。

饶是如此,它们仍然顽强地拖著残肢断骨从地上爬將起来,身残志坚地继续追赶著。

从李庄到空地,是一段大约三百步的路。

言斐跑在中间,身后跟著五六百具活死人。

这场面若是被心理素质不好的人看见,怕是会记一辈子。

还是噩梦级別的那种。

密密麻麻的尸群像一股黑色的潮水,涌出庄口,漫过田埂,沿著言斐跑过的路线滚滚向前。

它们姿態各异,每一个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有的四肢並用在地上爬行,每爬一步都在黄土上留下十个血淋淋的指印。

有的半边身子塌了,用仅剩的一条胳膊撑著地面往前窜。

每窜一下,脖子上的脑袋就猛地往后一仰,像一只被线牵著的木偶。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拖著肠子的。

灰白色的肠子从腹部撕裂的伤口里漏出来,拖在地上,被碎石和枯枝勾住,拉成长长的一截。

又被后面的活死人踩上去,“噗嗤”一声踩爆,溅出黄褐色的粪水和黑褐色的腐血。

可它们浑然不觉,甚至踩著自己的肠子往前跑。

脚下打滑,摔倒了,爬起来,肠子缠在腿上,越缠越紧,像一条条肥胖的灰蛇在腐烂的肢体上游走......

隨著它们的靠近,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臭味。

不是单纯的腐臭,而是一种发酵过的、甜腻腻的味道。

像烂透了的猪肉泡在糖水里,又像盛夏暴晒了三天的垃圾堆。

这股味道浓到几乎可以看见。

它在空气中扭曲、翻涌,像一团有形的瘴气,从尸群身上蒸腾而起。

被风一吹,扑在人的脸上、手上、衣服上,粘腻得像涂了一层油。

站在前面的几个士兵胃里疯狂翻涌。

这味道,太他妈噁心人了。

这到底是腐烂了多久啊啊啊啊啊啊啊................................................................................................................

几个士兵恨不得自己没长鼻子。

路锦然嗅觉本就比常人灵敏,此刻一阵风来,她的脸黑得可以直接去扮关公了。

她死死攥紧刀柄,拼命运转心神,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余光瞥见同样脸色铁青、攥著刀不敢说话的李一啸。

两人“同病相怜”地对视一眼,又默契地转过头。

不愿让对方看到自己眼里的脆弱。

隨著言斐的靠近,他身后的活死人大军也越来越近。

近到大家都看清了那些活死人的模样。

言斐这次带的人都是军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兵,上过无数战场,心理素质过硬得很。

但在看清那些活死人后,也不由得头皮阵阵发麻。

以前,他们虽然也跟活死人打了不少交道。

可大部分的时候,对方还是有个人模人样的,只有少数比较狰狞。

而如今,这情况反了过来。

他们扫视一圈,愣是拼不出一个好人。

虽然这话有些地狱笑话,放在这也不是很合时宜。

却是所有人共同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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