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埋伏活死人
言斐翻身下马,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李庄东边有片空地,地势平坦,视野开阔,足有十几亩大,把它们引到那里去。”
“到时候弓箭手在高处,刀手在两侧,等它们进了圈子,先放箭,再包抄。”
“可是怎么引?”
路锦然问。
“谁去引?”
言斐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我去。”
“不行!”
路锦然和李一啸几乎同时开口。
“指挥使,您不能去冒这个险。”路锦然急了。
“要引也是我们去。”
“你们跑得有我快?”
言斐看了他俩一眼。
“还是你们轻功比我好?”
路锦然和李一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论身手,他们確实比不上言斐。
“就这么定了。”
言斐不容反驳。
“现在开始做陷阱,周围能用的东西都用上。”
眾人立刻行动起来。
李一啸带著人在空地四周挖坑,坑底插上削尖的木桩,上面盖上树枝和浮土,做成简易的陷坑。
路锦然带著几个弓箭手爬上空地两侧的高处,选好了射击位置。
其他人用绳索和木桩在空地边缘拉了几道绊索,绑在树干上,只要活死人碰到,绳索就会弹起来,把前排绊倒。
言斐还让人在空地中央挖了一条浅浅的沟渠,倒上火油。
这是最后的手段。
万一伏击失败,火墙可以阻断尸群的追击,给他们爭取撤退的时间。
一个时辰后,陷阱全部就位。
言斐站在空地边缘,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
“指挥使,您千万小心。”
眾人过来叮嘱道。
“放心。我很快回来,你们做好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朝李庄的方向驰骋而去。
李庄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带著浓烈死亡的不祥意味。
言斐爬到一棵大树上,拨开枝叶,往下看去。
斥候说得没错。
晒穀场上密密麻麻全是活死人,少说有五六百个。
它们相互挤在一起,沉默地站著,像是一座座墓碑。
言斐左右观察了下,从树上滑下来,绕到晒穀场东侧的一间空房的屋顶上。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摺子,吹燃,点燃了一块浸过火油的破布,用力扔进了晒穀场中央。
破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一群活死人的正中间。
“嗤——”
破布燃烧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离得最近的活死人被惊动了,它们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四处转动。
最后锁定在了言斐身上。
言斐站在屋顶上,朝它们吹了一声口哨。
响亮,刺耳,充满挑衅。
这声音如同一种信號,所有的活死人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从半休眠状態中瞬间激活。
火光下,它们腐烂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那种赤裸裸的、对活人血肉的渴望,比任何表情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第一排活死人已经开始朝他衝过来了。
言斐没有跑,他站在原地,估算著距离。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够了。
他纵身一跃,从屋顶跳到旁边的矮墙上,然后沿著墙头快速奔跑。
活死人在下面疯狂追著,有的撞在墙上,有的互相踩踏,有的被绊倒在地,被后面的踩碎了骨头。
饶是如此,它们仍然顽强地拖著残肢断骨从地上爬將起来,身残志坚地继续追赶著。
从李庄到空地,是一段大约三百步的路。
言斐跑在中间,身后跟著五六百具活死人。
这场面若是被心理素质不好的人看见,怕是会记一辈子。
还是噩梦级別的那种。
密密麻麻的尸群像一股黑色的潮水,涌出庄口,漫过田埂,沿著言斐跑过的路线滚滚向前。
它们姿態各异,每一个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有的四肢並用在地上爬行,每爬一步都在黄土上留下十个血淋淋的指印。
有的半边身子塌了,用仅剩的一条胳膊撑著地面往前窜。
每窜一下,脖子上的脑袋就猛地往后一仰,像一只被线牵著的木偶。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拖著肠子的。
灰白色的肠子从腹部撕裂的伤口里漏出来,拖在地上,被碎石和枯枝勾住,拉成长长的一截。
又被后面的活死人踩上去,“噗嗤”一声踩爆,溅出黄褐色的粪水和黑褐色的腐血。
可它们浑然不觉,甚至踩著自己的肠子往前跑。
脚下打滑,摔倒了,爬起来,肠子缠在腿上,越缠越紧,像一条条肥胖的灰蛇在腐烂的肢体上游走......
隨著它们的靠近,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臭味。
不是单纯的腐臭,而是一种发酵过的、甜腻腻的味道。
像烂透了的猪肉泡在糖水里,又像盛夏暴晒了三天的垃圾堆。
这股味道浓到几乎可以看见。
它在空气中扭曲、翻涌,像一团有形的瘴气,从尸群身上蒸腾而起。
被风一吹,扑在人的脸上、手上、衣服上,粘腻得像涂了一层油。
站在前面的几个士兵胃里疯狂翻涌。
这味道,太他妈噁心人了。
这到底是腐烂了多久啊啊啊啊啊啊啊................................................................................................................
几个士兵恨不得自己没长鼻子。
路锦然嗅觉本就比常人灵敏,此刻一阵风来,她的脸黑得可以直接去扮关公了。
她死死攥紧刀柄,拼命运转心神,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余光瞥见同样脸色铁青、攥著刀不敢说话的李一啸。
两人“同病相怜”地对视一眼,又默契地转过头。
不愿让对方看到自己眼里的脆弱。
隨著言斐的靠近,他身后的活死人大军也越来越近。
近到大家都看清了那些活死人的模样。
言斐这次带的人都是军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兵,上过无数战场,心理素质过硬得很。
但在看清那些活死人后,也不由得头皮阵阵发麻。
以前,他们虽然也跟活死人打了不少交道。
可大部分的时候,对方还是有个人模人样的,只有少数比较狰狞。
而如今,这情况反了过来。
他们扫视一圈,愣是拼不出一个好人。
虽然这话有些地狱笑话,放在这也不是很合时宜。
却是所有人共同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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