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换哪儿
对方身后跟著一个小廝,手里提著几包东西,像是刚从铺子里採买出来。
虽然穿著比较富贵的布料,不过他脸色苍白,看上去远没有在家过得滋润。
言明也看见了他们。
目光在两人手里提著的糕点、荷叶包著的肉上停了一瞬,又扫过顾见川的脸,眼眸微微闪了一下,隨即垂下眼帘,像是没看见一样,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顾见川顺著言斐的目光看了一眼,低声问。
“怎么?你认识?”
“嗯,”
言斐收回视线,语气平淡。
“不光我认识,你差点也认识了。”
顾见川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了。
那个人就是原本该嫁给他、却临时反悔跑去给黄老爷做小的言明。
他“哦”了一声,神色没有半点波动,脚步也没停,只侧头看了言斐一眼。
“快走吧,日头越来越晒了。”
言斐听出了他话里的不在意,没再多说,跟他並肩继续往前走。
街角的拐弯处,言明在一片屋檐的阴影下停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人並肩走远的背影,嘴唇抿了抿。
又转过头去,加快脚步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宿主宿主!刚才言明还在后面偷看你们!”
001给言斐实时报导。
“噢。”
言斐不在意地点头。
看就看唄,他也不少两块肉。
不过001没完,语气明显憋了很久。
“宿主,你现在总算有空了!孙春花那边的事,我都快憋死了!”
“说来听听。”
言斐漫不经心地问。
001的小嘴立刻像开了闸的水,嘰嘰喳喳倒了出来。
孙春花这几天的日子,可真是鸡飞狗跳。
那天晚上被顾母结结实实打了一顿后,她在家足足臥床了三天,嘴角的伤还没好利索,肿著半边脸出来透气。
结果刚走到村口,就听见几个妇人蹲在井边洗衣服,嘴里嘀嘀咕咕地说著她的事。
“听说了没?言家那个婆娘,逼继子替嫁,被顾家找上门狠狠打了一顿!”
“活该!这种事也做得出来,也不怕遭报应。”
“听说她还把自家亲儿子送去做小了,就为了贪那三十两银子......”
“嘖嘖,这人心可真黑......”
孙春花当场就炸了,衝上去跟那几个妇人吵了一架。
可她一个人对好几张嘴,哪里吵得过?
被人一句接一句地噎回来,气得脸都紫了,最后在眾人的鬨笑声中灰溜溜地回了家。
回到家,她把门一摔,就想翻出银子去镇上生活。
“一群乡巴佬,一群穷鬼!”
“等老娘搬到镇上去住,你们想巴结都巴结不上!到时候我进城当富户太太,谁稀罕跟你们这群土里刨食的穷鬼住一块!”
可等她打开包袱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包袱里空空荡荡,四十两银子不翼而飞。
“......”
孙春花把包袱翻了个底朝天,又去灶台砖缝摸了一遍,猪圈顶上扒了一遍,后院猪圈挖了一遍。
什么都没了,乾乾净净,连个铜板的影子都没剩。
她张著嘴,脸色从青变成白,从白变成灰,最后猛地“嗷”了一嗓子,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言父在院子里劈柴,听见动静衝进来一看,只见自家婆娘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嘴唇发紫,人事不省。
他嚇得魂飞魄散,又是掐人中又是灌凉水,好半天才把人弄醒。
孙春花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
“报官!报官!有人偷了我的银子!”
她爬起来,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跌跌撞撞地跑去村长家,哭著喊著要报官,说家里遭了贼,四十两银子全没了。
村长被她闹得头疼,只好派人去镇上请了官差过来。
可官差来了又能怎么样?
银子丟了那么久,没有线索,没有证人,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孙春花在官差面前又哭又闹,恨不得把人家的官服都扯下来。
最后被好说歹说劝了回去,只留了一张“有线索再报”的条子。
孙春花拿著那张条子,坐在自家门槛上,眼神空洞地望著远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四十两银子啊,她好不容易昧著良心算计来的,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什么都没了。
言明也送出去了,顾家也得罪了,村里的名声也臭了,银子也没了。
她现在除了言家那两间破屋和言父那个窝囊废,什么都没有了。
001说完这些,意犹未尽地做了个总结。
“宿主,你是没看见她那副样子,可太解气了!”
“而且当时她还非说是顾家村这边的村民偷的,好在在现场的村民和村长都做了证,不然顾家当初过去的那些人都要被泼脏水。”
“现在她慪得再次病倒都下不了床,天天在床上唉声嘆气,人都老了十几岁。”
言斐听完,嘴角微微弯了弯,说了句活该。
如今这事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不过还没完,十几年的蹉跎加上把人活活饿死这事,帐还要继续算。
等到有机会,言斐还是要弄她的。
回到家的时候,顾母正在院里择菜。
一看两人手里提的大包小包,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的笑纹就展开了。
“买这么多?今天卖发財了?”
“嗯,卖得挺好的,总共卖了七两三钱。”
言斐笑著把银子的事说了,又把糕点和肉递过去。
“娘,晚上咱们包猪肉野葱馅的餛飩,肉都割好了。”
“还有这些糕点,都是今天现做的,您和小妹都尝尝,味道很不错。”
“哎呦,这得不少钱吧?”
看著包装精美的糕点,顾母皱皱眉。
“不贵,而且钱赚得就是拿来花的,以后我们挣更多钱孝敬您。”
顾母被他说的嘴都合不拢,也不再纠结价钱,接过东西,扭头朝灶里屋喊了一声。
“小柳,你哥哥嫂子给你带了糕点,快出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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