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闻柳在里屋缝衣服,出来看见言斐手里的油纸包,眼睛腾地亮了起来。

她跑过来接过糕点,眉开眼笑。

“哇!谢谢嫂子!”

“嗯,去吃吧,不过別吃太多,晚上还有餛飩。”

言斐拍拍她的脑袋。

“好嘞。”

顾闻柳脆声答道。

中午时间紧,包餛飩来不及,顾母便隨便做了顿简单的饭菜对付过去,一家人囫圇吃了,便各自歇了午觉。

到了傍晚,日头偏西,院子里凉快下来,顾母端出大盆开始和面。

言斐主动揽了剁肉馅的活儿,他刀工利落,唰唰唰几下就把五花肉剁成了细茸,看得顾母直夸。

“阿斐这刀工,可比川儿强多了。”

顾见川在一旁听了,也不恼,端著洗好的野葱过来,剁碎了拌进肉馅里。

加盐、酱油、少许薑末,上手搅拌上劲。

筷子顺著一个方向不停搅动,肉馅渐渐黏稠起胶,野葱的清香混著肉香一点点散发出来,满院子都是那股馋人的味道。

面醒好了,顾母擀皮,薄薄的圆皮一张一张摞在案板上。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桌前,每人面前一碟馅料、一叠皮子,边说边包。

言斐手工活不好,包得很慢,捏出来的餛飩歪歪扭扭,收口处总是不听话地裂开。

他看了看另外三人包的,脸一红,把自己包的堆到角落里去。

顾母嘴角抽了抽,没说什么,

只默默地把自己包好的那排往那边推了推,遮住了那些“残次品”。

包到太阳下山的时候,灶房里的锅已经烧开了。

白水翻滚著,餛飩下锅,一个一个浮起来,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肉馅和葱花。

顾母舀了满满四大碗,每碗都浇上一勺汤,撒上香菜和虾皮,端到堂屋的桌子上。

“吃饭了!”

一家四口围坐在桌边,面前各放著一只大海碗,热气腾腾,汤麵飘著翠绿的葱花和细碎的油花。

言斐咬了一口餛飩。

皮滑馅嫩,汤汁鲜美,野葱的清香混著肉香在嘴里化开,好吃得他眯起了眼睛。

顾闻柳已经埋头吃了小半碗,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夸著。

“好吃好吃!”

顾母一边吃一边看著三个孩子,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做母亲的,最开心的就是看到孩子们开心过得好。

夜里,等眾人都歇下了,顾见川把白天卖蘑菇和野菜的银钱拢了拢,拿去顾母屋里。

总共四两八钱,顾见川一文不少地交到了顾母手里。

至於言斐卖蛇肉和蛇胆的那份钱,他没提,顾母也没问。

这是早就说好的,蛇是言斐自己抓的,钱自然归他自己留著,顾家不沾这个手。

顾母接过银子,掂了掂,虽然心里早有准备,眼睛还是忍不住亮了一下。

四两八钱,搁在往年,得费好大力气才能攒下这个数,今年一趟山就挣回来了。

她把银子在掌心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不过她心里也清楚,这是运气好,碰上了那片鸡樅和羊肚菌。

深山里的东西,不是年年都有这个收成,也不是谁都能碰上这么好的菇子窝。

今年是老天爷赏饭吃,下一趟就不一定了。

她把这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脸上的笑意便收了收,多了几分清醒。

隨即將银钱分了四份,摆在桌上。

最大的一份收进自己贴身的荷包里,那是家用的。

柴米油盐、针头线脑,还有过些日子该交的田赋,都从这里面出。

剩下三份是给三个小辈的辛苦钱,也算是工钱。

这是顾家歷来的规矩,只要好好出力干活,都有钱拿。

也是因为这规矩,顾闻柳每次上山都积极得不行。

干得多拿得多,攒下的钱全进了她那只小匣子,美滋滋。

顾见川拿著自己和媳妇儿那份钱回屋的时候,言斐刚洗完澡,披著半乾的中衣坐在窗边梳头髮。

窗外透进来的晚风带著草木的气息,吹得他发梢的水珠微微晃动。

顾见川放下银子,很自觉地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干布,替他把后面够不著的发尾细细擦拭起来。

他擦著擦著,动作越发熟练,总感觉自己好像以前做过好多次这事一样。

把这莫名的念头甩出脑海,他逐渐往上擦拭。

长长的头髮撩起,下面是一段白净纤长的后颈。

因为刚洗完澡,皮肤透著淡淡的粉色。

湿漉漉的水汽还没散尽,几颗细小的水珠顺著颈线往下滑,没入中衣领口,消失在若隱若现的锁骨间。

顾见川的呼吸顿了一瞬,干布停在那截颈子上方,指腹离那片皮肤只有一寸远,却不敢再靠近。

他的目光黏在了那抹白上,像是被勾住了魂,怎么都移不开。

手还搭在干布上,动作却停了,半天没动一下。

言斐察觉到身后安静得不太对劲,偏过头,正好对上顾见川直勾勾的眼神。

他愣了一下,顺著对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咬了一半的绿豆糕,以为他是惦记这个,便隨口说了句。

“想吃就吃吧。”

话刚落地,顾见川的眼睛驀地就红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绷了很久,被这一句轻飘飘的话一下子撬开了闸。

他喉结猛地一滚,低下头,毫不犹豫地,一口啃上了那片他盯了半天、想了半天、连呼吸都在发烫的脖颈。

不轻不重,带著一点克制不住的力道,唇齿在那截白净的颈子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

湿热的呼吸贴著皮肤,言斐整个人一僵,手里的绿豆糕差点没拿稳。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摇著桌上的油灯,烛影晃了晃。

顾见川显然不得要领。

他就这么抱著言斐的脖子啃来啃去,一会儿嘬一下,一会儿又舔一口。

手紧紧箍著言斐的腰不肯鬆开,那架势不像是在亲热,倒像是在啃一根香喷喷的滷鸭脖。

可问题是......真的很痒。

言斐被他嘬得直缩脖子,肩膀止不住地抖,终於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

他偏头躲开顾见川的嘴,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你能不能换个方式?或者换个地方?”

“我又不是只有那一块可以啃。”

顾见川被他一句话说得耳根发烫,他愣愣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发直。

“......换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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