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收穫不小。”

“嗯,路上意外碰上的,受了伤,捡了个便宜。”

顾见川把野猪拖进院子,语气里带著一点藏不住的得意。

猎到这么大的猪,即使是受伤了,也值得猎户骄傲。

“真棒。”

言斐顺著他的话夸了夸对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上前端详了一人一狗。

“这么大个头,你们没受伤吧?”

“还好,我没事。就是黑风皮毛被蹭掉了一小块,没伤著肉。”

言斐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黑风的侧腹,果然有一小片毛被蹭禿了,露出底下粉色的皮肉。

他伸手揉了揉黑风的脑袋。

“辛苦了,好狗,晚上给你吃肉。”

黑风本来还喘著粗气趴在地上,一听到“吃肉”两个字,耳朵“唰”地竖了起来,尾巴立刻开始在地上扫来扫去,精神得不行。

言斐被它那副模样逗笑了,拍了拍它的头。

“等著吧。”

顾见川把野猪拖到院角放下,擦了把额头的汗,走过来准备喝口水,目光无意间落在石桌上那株东西上,弯腰凑近了仔细看了看。

“......这是灵芝?”

“对。”

言斐把灵芝拿起来,翻了个面,给他看底下肥厚的菌盖和完整的菌柄。

“下午走远了些,在一棵老树根下发现的,个头不算大,但品相很好,晒乾了能卖个好价钱。”

顾见川皱了下眉。

“你一个人走了多远?”

“没多远,就在溪水往上那片老林子里。”

言斐把小刀沿著菌柄轻轻刮去附著的泥土。

“放心,我记得路。”

“记得路,下次也別走太远。这山上没人,我又不在家,出个事都没人知道。”

“行,我知道了。”

言斐没跟他爭辩。

反正这事,以后还会时常发生。

如今天色暗了下来,下山不明智,他们只能明天下山。

“不用,放在院子里就是,晚上温度低没关係,等明天下山了再宰。”

“也行,饿了吧,我去给你们烧点水,再把腊肉热一下晚上吃。”

“我来帮你。”

“不用你坐著歇会儿,我来。”

言斐把他按在凳子上。

“你今天拖了那么大一头猪回来,肯定累坏了。烧个水热个菜,我还是会的。”

“行吧。”

这些活也不复杂,顾见川没有再坚持。

趁著言斐进了灶房,顾见川坐在石桌旁,就著天边最后一点亮光,把那几株灵芝拿起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菌盖浑圆厚实,边缘完整,底部的菌柄粗壮有力,没有虫蛀,没有损伤,品相极好。

他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东西要是拿到镇上的药铺去,价格丝毫不比他今天拖回来那头野猪低。

他放下灵芝,又看了看石桌上摊开的黄精和党参。

药材被整整齐齐地码在竹匾里,根须都洗得乾乾净净,显然是花了心思处理的。

他心里头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么好的一个人,会认药材、会做买卖、会过日子,言家怎么就觉得他是个负担?

言家人真是瞎了眼......

顾见川收回目光,心里默默对自己说了一句——以后,他好好护著就是了。

以前那些苦日子,就当是老天爷给他攒的福气,攒够了,才把这个人送到他面前来。

言斐晚上特地热了不少腊肉,可把黑风吃美了,吃完还好心情地跟言斐玩了半天握手、抬腿游戏。

甚至还学会了害羞,把言斐逗得哈哈大笑。

要不是看时间不早了,顾见川把一人一狗提溜回屋,他们还能玩好久。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收拾好下了山。

板车上绑著那头野猪,用粗布盖得严严实实,一路上引得不少早起的村民侧目,但谁也没看清底下是什么。

院子里静悄悄的,灶房的门锁著,鸡在墙根下刨食。

顾见川把板车停到院子里,就要去外面找人,迎面撞上顾闻柳。

“咦,哥!嫂子!你们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嗯,猎到了个大傢伙就回来了,娘呢?”

顾见川问。

“在隔壁婶家纳鞋底子,我这就去喊她。”

“好。”

很快,两道脚步声走了过来。

顾母进了院子。

“咦,这是什么?这么大一坨?”

顾见川没吭声,示意她自己掀。

顾母走过去,抓著粗布的一角,往上一掀。

一头通体黝黑的野猪露了出来,鬃毛粗硬,獠牙外翻,躺满了大半块板车,即便已经僵了,那股子气势还在,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傢伙。

顾闻柳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晌才憋出一个字。

“......嚯!”

她绕著板车走了一圈,伸手戳了一下野猪的獠牙,又缩回手。

“这么大个头?哥你们怎么打的?没受伤吧?这得过多少斤啊?”

顾见川被她一连串问题砸得脑壳疼,只捡了最后一句答。

“百来斤吧,过了个冬天也没见瘦多少,膘厚得很。”

“人没受伤吧?”

顾母最关心的是这个。

“没有,我碰上它的时候就已经受伤了,算是捡了个便宜。”

“倒是黑风被蹭了一下,可得好好给它补一顿。”

“嗯,必须的,黑风辛苦了。”

顾母笑著看了一眼蹲在板车旁边、昂首挺胸的黑风。

“行了,你们赶路肯定也累了,先进屋歇著,我去做饭。”

顾母转身往灶房走,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这么大一头野猪,搁在往年得攒好久的运气才能碰上,今天就这么停在自家院子里,她心里头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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