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红绳系在铜钱上,分別绑在那株六品叶和几株五品叶的茎杆上,防止它们跑了。

“棒槌鸟叫喳喳,红绳锁住娃娃家。”

赵山河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最后,他在边缘位置,选了一株四品叶的野山参。

“就它了!先换点现钱盖房!”

四品叶虽然不如五品叶值钱,但在80年代初,那也是好几百块的大货!

赵山河拿出鹿骨做的索拨子,开始抬参。

这可是个精细活。须子不能断,皮不能破,连上面的土都得留著点原味。

他足足趴在地上抠了一个小时,才把这株四品叶完整地请了出来,用苔蘚和樺树皮小心翼翼地包好。

“走!回家!”

赵山河把包往背上一甩,腰杆子挺得笔直。

这包里背著的,不是人参,是他在这三道沟子挺直腰杆做人的底气。

……

天擦黑的时候,赵山河带著小白回到了三道沟子。

村口大槐树下,那帮閒汉和老娘们儿还没散呢。

“哎,回来了!回来了!”

眼尖的王二麻子喊道,“看赵山河那样,身上全是泥,估摸著又是去山里瞎转悠了一天,空手回来的吧?”

赵山河把摩托车停在小卖部跟前,打算买包烟。

“山河啊,这一天干啥去了?造得跟泥猴似的?”刘翠芬故作关心地凑上来,眼睛却往赵山河空空如也的车后座上瞟,“没打著野猪啊?看来这几天伙食不行啊。”

周围传来一阵鬨笑声。

赵山河撕开一包大生產香菸,叼了一根在嘴里,也没点火,就那么斜眼瞥了她一眼。

“婶子,野猪那玩意儿肉太酸,吃腻了。”

赵山河淡淡地说,“今儿个进山,就是隨便转转,挖了棵『大萝卜』回来。”

说著,他慢条斯理地解下背包,拿出那个樺树皮包。

当著眾人的面,他轻轻打开了一层。

一股子特有的土腥味和药香味飘了出来。

露出了里面那株鬚鬚缕缕、造型完整如同人形的四品叶野山参。

“我的妈呀!”

正在抽旱菸的王大拿(村里的老猎户,识货)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菸袋锅子都掉了。

他颤颤巍巍地凑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这……这是……四品叶?!”

“啥?四品叶?”

全场瞬间炸锅了。

虽然大家没见过六品叶,但四品叶那是听说过的!

“大拿叔,这玩意儿值钱不?”刘翠芬结结巴巴地问。

王大拿伸出一个巴掌,声音都在抖:“少说这个数!五百块!要是拿到省城,六百也有人收!”

“六……六百?!”

村民们倒吸一口凉气。

在这个大米一毛四、壮劳力干一天活才赚几毛钱的年代,六百块那是普通庄稼人全家不吃不喝乾三年的收入!

赵山河就上山转了一圈,就捡回来三年工钱?!

看著眾人震惊、嫉妒、眼红得快要喷火的表情,赵山河心里那个爽啊。

但他脸上依然云淡风轻,甚至还带著点嫌弃。

他重新把樺树皮包好,隨手往车把上一掛,就像掛一兜大萝卜一样隨意。

“也就凑合吧。本来想挖个大的,可惜没带趁手的工具,就弄个小的回来换点零花钱。”

“零……零花钱?”

王二麻子差点给跪了。

赵山河跨上摩托车,一脚踹著火。

他衝著人群吐了一口烟圈:

“明儿个来人来乱石岗干活。”

“我不盖石头房了,改盖红砖大瓦房。缺小工,搬一块砖给一分钱,管两顿饭,顿顿有大肥肉片子。”

“一天一块五,现结,不拖欠。”

轰!

这话一出,比刚才那个四品叶的衝击力还要大!

一天一块五?!还管肉?!

这可是比供销社正式工工资还高啊!

刚才还嘲笑赵山河的那帮人,瞬间眼神就变了。嘲笑变成了諂媚,嫉妒变成了渴望。

“山河啊!我有劲儿!我能干!”

“山河兄弟,还缺做饭的不?婶子做饭香!”

“赵哥!我这就回去拿瓦刀!”

赵山河看著这帮刚才还恨不得踩死他、现在却恨不得跪舔他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现实。

没钱,亲戚也是仇人。有钱,仇人也是亲戚。

“想干活的,明天早上去乱石岗找大壮报名!只要肯出力,我赵山河不亏待!”

说完,赵山河一拧油门。

“突突突!”

摩托车在眾人羡慕和敬畏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地破碎的瓜子皮,和一群还没回过神来的村民。

这一夜,三道沟子註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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