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天帝投影,降临
没有惊。
可整座星渡城,硬是因为这双眼睛矮了一头。
城卫跪了。
净魂司跪了。
圣子府亲卫跪得更快。
三部星君投影被压在半空,衣袍不动,脊背却一寸一寸弯下。
雷部天君额前雷纹乱跳。
斗部星君掌心星辉碎了又聚。
天池星君的水镜被压到身前三尺,再也抬不上去。
唯独旧军库残门前。
林萧没跪。
他抱著夜迦,站得稳稳噹噹。
掌心暗金气血贴在她后心。
人皇骨烫得厉害。
欲把他的血从头到脚重新烧一遍。
夜迦脸色白得嚇人,眉心那枚【正宫】旧印却没散。
旧红光贴著她眼尾,透著万年未拆旧信的陈旧。
天焦站在街侧。
垂著手。
没跪。
也没笑。
这一回,他比谁都安静。
法旨裂缝里,那道投影终於开口。
“夜迦。”
两个字落下来。
黑石街地面裂开细纹。
旧红祭灯残火凝在半空。
夜迦指尖在林萧袖口紧了一下。
很快又鬆开。
睫毛动了一动。
林萧手掌按住她后心,人皇气血往下一沉。
“別急。”
夜迦抬眼。
没哭。
没求救。
也没跪。
只轻轻回了一句。
“陛下。”
两个字。
黑石街比刚才更静。
雷无极本来还想看热闹,听到这声“陛下”,后脊忽然凉了一截。
这不像久別重逢。
倒像一卷封了万年的旧档,被人翻到了第一页。
紧接著,夜迦又低声道:
“主人,他来了。”
声音不大。
可帝威压城的节骨眼上,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主人。
天帝投影停了一息。
玄衡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眼底却猛地亮了。
机会。
活命的机会!
天帝没先问夜迦。
也没確认天后真假。
这说明,天帝根本不想当眾认这个天后。
只要把林萧钉死——他就还有翻盘的口子。
全知之眼在林萧瞳孔里跳出一行字。
【目標情绪:失控边缘。】
【公开场合:不可示弱。】
【优先处理:转移矛盾。】
林萧眼皮一抬。
懂了。
不是不气。
是不能气。
王庭的脸面比命硬。
天帝的目光总算从夜迦身上移开,落到林萧脸上。
“此人是谁。”
一句话。
满街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玄衡原本灰败的脸,瞬间回了血色。
活路!
他额头狠狠砸在黑石板上。
“陛下明鑑!”
“此人张玄,乃禁区污染源!”
“他挟持天后旧影,偽造正宫印,勾连旧军库,污染星渡城!”
“属下先前查验,並非冒犯天后!”
“而是怀疑外人挟持天后,借禁区污染私接旧宫!”
“圣子府外务线一路追查,皆被此人构陷!”
“属下失察,但忠心无二!”
“请陛下降旨,镇杀此獠!”
话音一落,圣子府亲卫齐齐伏地。
“请陛下降旨!”
净魂司的人不敢吭声。
城卫更不敢。
围观修士把头埋得快贴到地面了。
有人悄悄往后爬。
这瓜不能吃了。
这不是掉脑袋的事。
这是往族谱上泼硫酸。
雷无极眼珠子一瞪。
“你他——”
雷光一闪。
雷部天君直接封了他的嘴。
雷无极:“唔唔唔?!”
雷部天君传音入密。
“闭嘴。”
“再蹦一个字,雷部就被拖进天帝旧案里。”
雷无极喉咙一堵。
他这辈子头一回发现,嘴也有上锁的时候。
星瑶瞥了他一眼,小声道:“你居然也有今天。”
雷无极瞪她。
星瑶立刻装作在看天。
云芷没吭声。
她抬手。
天池监察印记无声转动。
玄衡刚才改口的每一个字,一字不落,全被水纹封存。
天池星君垂眸。
没拦。
这就是天池。
从来不站出来跟人吵。
但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
天帝投影没有否认玄衡。
街上气氛又冷了几分。
不少人心里冒出同一个念头——
完了。
张玄再能折腾,也只是个散修。
现在来的,是天帝。
天帝看著林萧。
威压又落了一寸。
旧军库残门外的石纹开始开裂。
“谁准你携天后旧印现世。”
“谁准你擅动王庭旧制。”
“谁准你动旧军库。”
“谁准你挟正宫而立。”
四个“谁准”。
一声比一声沉。
旧军库残门上的军籍纹被压得暗了半截。
人皇幡內,蒙渊按刀。
姜桓冷声道:“吾皇,帝纹投影,非本体。”
陆沉接了一句:“但够压死王者以下所有人。”
林萧没动。
他看著天穹。
全知之眼在瞳底亮了一线。
【目標:天帝投影】
【状態:旧宫法旨牵引,非完整降临】
【真实目的:回收天后旧印、封锁旧宫第二层密柜、切断归墟路旁支】
【当前破绽:不愿当眾直面夜迦,不愿確认天后失踪,不愿承认圣子府私接旧宫】
【备註:他在装。装得挺像。但他不敢看她。】
林萧差点没绷住。
老登。
破绽比排面大。
他终於开口。
“陛下既然认得天后旧印。”
“为什么不先问天后本人。”
“反倒先审我一个散修?”
黑石街一下子静透了。
玄衡脸色变了。
林萧抬眼,声音不高不低。
“还是说——陛下不方便问?”
一句话。
刀尖直接懟到天帝脸门上。
你问我?
那夜迦算什么?
你不问她?
你在怕什么?
天池星君眼神微动。
斗部星君眉头压低。
雷部天君看了看天帝投影,又看了看夜迦。
三部都不是傻子。
天帝要是真来平乱,第一句该问天后真假。
可他先审林萧。
这就有意思了。
玄衡厉声道:“放肆!帝前岂容你狡辩!”
林萧没看他。
“我跟陛下说话。”
“你算哪本档案?”
雷无极差点把封嘴的雷光挣开。
这嘴。
祖传缺德。
玄衡脸涨成猪肝色。
天帝投影终於转了一点。
整条街的压力往下又沉了一层。
“螻蚁。”
“你在质问朕?”
林萧按住夜迦,语气平平。
“我在提醒陛下。”
“这不是禁区污染。”
“也不是圣子府案卷。”
“这是天后。”
“你要审我,可以。”
“先给天下一个说法。”
“天后失踪万年——王庭为何无告?”
黑石街上,几名净魂司执法者额头直接磕到了地上。
別说了。
真別说了。
再说下去城都没了。
天焦这时终於开口。
“父皇。”
两个字落下来,帝威偏了一线。
天帝投影视线微顿。
天焦往前半步,行了个半礼。
“玄衡越权插嘴王旨,已乱圣听。”
玄衡猛地看向天焦。
圣子!
你这是在卖我?
天焦没看他。
“此人,是儿臣让人暂留旧军库的。”
玄衡脸刷白。
这话不是救他。
是把他刚抓到的救命稻草,一脚踩断。
天焦继续道:
“儿臣察觉天后旧宫祭灯异常,疑有人私接封层。”
“所以藉此人之手,逼出西区暗库线索。”
“夜迦现身,並非私藏。”
“是祭灯认影。”
说得四平八稳。
每一句都像在帮王庭补锅。
可每一句,也都把玄衡外务线钉得死死的。
私接封层。
西区暗库。
祭灯认影。
这锅不算大。
刚好够埋一整条外务线。
天帝投影看向天焦。
“你奉谁之命,查天后旧宫?”
黑石街再度死寂。
天焦低头。
“奉父皇旧令。”
“寻回失落之人。”
这句话没有声音。
却在所有人脑子里炸开。
奉旧旨寻人?
寻谁?
夜迦?
天后?
天池星君抬眸。
斗部星君脸色变了。
雷部天君雷纹骤停。
天帝投影没说话。
这沉默,比亲口承认还重。
林萧看了天焦一眼。
好傢伙。
疯批也会打官腔。
而且打得连天帝都拆不了。
天帝要否认——就等於承认圣子擅查天后旧宫。
天帝要承认——那夜迦失踪万年,就不再是不能提的秘密。
两头堵。
天焦又接了一句:“只是这些年,外务线查著查著,查成了自己的暗库。”
玄衡嘴唇在抖。
“圣子……属下……”
天焦终於看他。
“闭嘴。”
玄衡头一低,不敢再出声。
他嘴刚张开想辩。
腰间协查令忽然发烫。
三道暗字再次浮出来。
【冒犯正宫。】
【私接旧宫。】
【越权照影。】
令书裂纹炸开。
玄衡掌心被烫穿,血滴在地上。
他连叫都不敢叫。
天帝投影终於看了他一眼。
“废物。”
两个字。
玄衡整个人僵在当场。
他趴在地上,手按住丹田。
咔。
一声闷响。
一阶修为,自封。
圣子府亲卫跪得更低。
没人敢替他说半句话。
雷无极嘴还被封著,眼睛却亮了。
这瓜。
甜。
天帝重新看向夜迦。
语气稍稍放缓。
可隔著法旨一压,依旧冷得不带半点温度。
“你本该在旧宫。”
夜迦靠在林萧怀里。
声音不高。
“旧宫关了妾身万年。”
街上没人敢接。
斗部星君移开目光。
雷部天君沉著脸。
天池星君眼里水光一动,很快又压了下去。
全知之眼再次弹出提示。
【目標欲解释。】
【目標受王庭主档束缚。】
【当前不可公开承认囚禁。】
林萧心底冷笑。
好嘛。
天帝也会被自己定的规矩卡脖子。
投影背后法旨边缘动了一下。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最终全被吞回去了。
夜迦忽然抬手。
林萧低头。
她指尖按住他手背。
“主人,让我说。”
林萧看了她半息。
“撑不住就闭嘴。”
夜迦笑了一下。
“妾身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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