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心中一动。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左臂吊带藏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树后走出来,混入人群边缘。
没人注意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两个私兵和晕倒的妇人身上。
他找了处草丛蹲下,用树枝和泥土快速將红布弄脏,又撕成几条,然后站起身,朝著另一个方向的山路走去——那是条更窄、看起来更荒凉的小径。
走了约莫百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私兵还在纠缠百姓,但其中一个瘦高个忽然转头,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周衡心里一紧,加快脚步,拐过一个弯,迅速闪进路旁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他蹲在灌木后,透过枝叶缝隙观察。片刻后,那个瘦高个私兵果然骑马朝这边来了,在岔路口停下,狐疑地打量著两条路。
周衡屏住呼吸,右手悄悄摸向怀里——那里有他昨晚捡的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
瘦高个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调转马头,回去了。大概觉得一个独行者不值得费力追赶,或者那条小径看起来根本不像能走通。
周衡鬆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他在灌木丛里又等了一刻钟,確认对方真的离开了,才钻出来,继续沿著那条荒凉小径前进。
这条路果然难走,荆棘丛生,几乎被野草淹没。但他別无选择。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条浅浅的山溪。溪水清澈,他蹲下来捧水喝了几口,又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得他清醒了些。
他检查了一下左肩的固定,绷带已经鬆了,伤口周围红肿发热。
他咬咬牙,就著溪水重新清洗伤口,敷上最后一点药粉,用乾净的布条紧紧绑好。
做完这些,他累得几乎虚脱,靠在溪边一块大石上喘息。
休息够了,他起身继续赶路。这条小径虽然荒僻,但似乎確实是条旧道,断断续续有被人踩踏的痕跡。
午后,他翻过一道山樑,前方豁然开朗——山下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隱约可见田地房舍,还有一条官道蜿蜒而过。
有村庄,就可能有食物和药品,但也可能有危险。
周衡没有贸然下山。他找了个视野好的高处,趴下来观察。
村庄不大,约莫二三十户人家,炊烟裊裊,看起来平静。官道上偶有车马行人,速度不快,不像是军队或追兵。
他需要混进村里,弄点补给,最好能打听到更安全的路线。
他再次检查自己的偽装:衣服破旧脏污,脸上有擦伤,头髮凌乱,看起来就是个普通难民。但左臂的伤是个问题,太显眼了。
他想了想,从路边扯了些藤蔓,编了个简陋的背篓样子,把仅剩的乾粮和杂物装进去,用右手提著。这样左臂自然垂著,可以借背篓遮掩一些。
准备妥当,他小心翼翼地下山,从村子侧后方靠近。村口有几个孩童在玩耍,看见他,好奇地张望,但没有害怕。
周衡儘量自然地走过去,对一个坐在门口缝补的老妇人躬身:“婆婆,打扰了。我是北边逃难来的,路过这里,想討碗水喝,问问路。”
老妇人抬起头,眯著眼打量他,目光在他苍白的脸色和虚浮的脚步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进来吧。”
老妇人家很简陋,但收拾得乾净。她给周衡倒了碗热水,又拿了块杂粮饼。
周衡感激地接过,小口吃著,趁机观察——屋里只有老妇人一人,看起来六七十岁,手脚利索,眼神清明。
“婆婆一个人住?”他问。
“儿子被征去当兵了,三年没音讯。”老妇人平静地说,手里缝补的动作没停,“媳妇前年病死了,就剩我这个老太婆。”
周衡心里一酸,不知该说什么。
“你这伤……”老妇人看著他吊著的左臂,“不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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