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无所获
克莱因站起身,目光在狭小的棚屋里扫过一圈。
桌上的油灯火光摇曳,墙角堆积的渔网散发著海水的腥味。
凯伦蜷缩在床边,双手抱著头,嘴里还在重复那些破碎的囈语。
克莱因又问了一些东西,可惜,显然,莱拉知道的並不多。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凯伦的状態也不允许更多的刺激。
既然如此,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我们该走了。”
奥菲利婭转身朝门口走去。
莱拉站起来,竹篮还放在门边,几条鱼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里泛著微弱的银光。
“你们……”
她咬了咬嘴唇。
“你们真的能帮凯伦吗?”
克莱因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床边那个疯癲的男人,看著他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抓痕,看著他眼神里那种病態的渴望。
“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诚实。
“但我会尽力。”
莱拉的眼眶又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脸。
“谢谢。”
她的声音很小。
“真的……谢谢你们。”
克莱因原本已经走到了门口,手搭在门框上。
听到莱拉的声音,他停了下来。
“莱拉。”
他转过头。
“我能取一些凯伦的血液吗?”
莱拉愣住了。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血液?”
“嗯,我需要研究。”
克莱因的语气很平静。
“如果他的状態和那些失踪案有关,血液里可能有线索。”
莱拉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低头看著凯伦,又抬起头看向克莱因。
“这……这会伤害到他吗?”
“应该不会。”
克莱因看著凯伦身上布满血跡地伤痕,摇了摇头。
“只需要一点点,不会有危险。”
“而且,如果你信不过我的话,你可以亲自取血。”
莱拉的嘴唇颤抖著。
她咬紧了下唇,牙齿几乎要咬破皮肤。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凯伦的囈语和油灯燃烧的细微声响。
“好。”
莱拉终於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如果……如果这能帮到他……”
听到莱拉的答案,克莱因从炼金长袍里取出了一个瓶子,递给了莱拉。
瓶子是透明的水晶材质,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瓶口用软木塞封著,看起来很精致。
莱拉接过瓶子,手指在玻璃表面停留了一瞬。
她走到凯伦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凯伦。”
她的声音很温柔。
“別动,很快就好。”
凯伦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著她。
“莱拉……我想……我想回去……”
“我知道。”
莱拉的眼泪滑落下来。
“但你要听话。”
她从桌上拿起一把小刀,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她的手在发抖。
刀尖轻轻划过凯伦的指尖,一滴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莱拉把玻璃瓶凑过去,血液滴进瓶子里,在瓶底晕开一小片暗红。
第一滴。
第二滴。
第三滴……
凯伦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他只是盯著自己的手指,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血……”
他喃喃道。
“红色的……好红……”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兴奋起来。
“海里也有红色的……很多很多红色的……”
莱拉的动作顿了顿。
克莱因的目光落在凯伦脸上。
“什么红色?”
他问。
凯伦没有回答。他只是盯著自己的手指,眼神变得越来越空洞。
“她们喜欢红色……她们说……红色很美……”
莱拉用布条包住他的手指,动作很轻。
她把玻璃瓶递给克莱因,手还在微微颤抖。
“够了吗?”
“够了。”
克莱因接过瓶子。
他举起瓶子,让灯光透过血液。
血液在瓶子里缓缓流动,顏色比正常的血液要深一些。
但也只是深一些而已。
除此之外,它和正常的血液没两样,至少从外观上看確实如此。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著无色透明的液体。
那是防凝固的炼金试剂。
他拧开瓶塞,小心地滴了几滴进血液里。
试剂和血液混合,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克莱因把瓶子塞进炼金长袍的內袋,指尖在布料上停留了一瞬。
“谢谢。”
他说。
莱拉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克莱因转身走出棚屋。
奥菲利婭跟在他身后。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屋里的囈语和哭泣。
巷子里的月光依旧冰冷。
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某种永不停歇的呼唤。
克莱因握紧了怀里的玻璃瓶。
瓶子里的血液还带著体温,隔著玻璃能感觉到那种微弱的热度。
但那种热度里,似乎还混杂著別的什么。
某种冰冷的,异质的东西。
“走吧。”
他转身朝巷子外走去。
“还有时间,我们到海上看看去。”
奥菲利婭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狭窄的巷道里迴响。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出两道细长的影子。
……
银鳞港的码头比白天更热闹。
工人们扛著货物在栈桥上来回穿梭,吊车的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远处的船坞里,几艘渔船正在卸货,鱼腥味混著海水的咸味飘散在空气里。
克莱因站在码头边缘,海风吹起他炼金长袍的下摆。
眼前的船只密密麻麻地挤在栈桥两侧。工人们扛著麻袋在甲板上来回穿梭,吊车的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船长们站在船头大声吆喝著什么。
装货的装货,卸货的卸货,修补船帆的修补船帆。
每一艘船都在忙碌。
克莱因的目光从一艘船扫到另一艘船。
货船。全是货船。
此刻的银鳞港似乎没有客船。这里的船只只有一个用途——运货。从西海岸运到內陆,或者从內陆运到西海岸。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不过也好。
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显然不適合让无关的人卷进来。
就算是有客船,也只能把老板赶下船去,自己出海。
奥菲利婭走到他身边,视线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月光洒在波浪上,海面泛著银白色的光。
“我可以带你过去。”
她的声音很平静。
“踏水而行对我来说不难。”
克莱因转过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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