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司马,你我走吧。”陈祗转头吩咐一句。
“遵令。”柳隱点头以对。
马岱的头颅已经放在了杨仪桌上,柳隱此时手持表文,捧著节杖,亦步亦趋的跟著陈祗向外走去。
“陈御史,这般就走了?”吴懿抬头问道。
“正是,国家诸事,还要仰仗各位。”陈祗道:“陈祗先行一步了。”
说完,陈祗也不再理会他人的招呼,充耳不闻,与柳隱一前一后穿过人群、向堂外走去。
此时日头已经低垂,天穹上还是一片明亮,端的是好时节、好日子。相府坐北朝南,陈祗微微仰头朝南望去,视线越过院门和城墙,越过看不到的汉水,落在了汉水以南的定军山上。
定军山……
山南水北为阳,汉水既是沔水,沔阳城坐落於汉水之北,与定军山相距十里。
这里是建安二十四年汉中之战的决胜之处,陈祗虽未亲自去过,但他早已听过关於那一战和定军山的许多故事。
法正声东击西、黄忠阵斩夏侯,还有刘备那句『曹公虽来,无能为也,我必有汉川矣』的自信之语,这句话里蕴含的那种志在必得、睥睨自雄的壮志豪情,陈祗现在想想仍觉心潮澎湃!
说起建安二十四年……
这一年,刘备在汉中杀夏侯渊,进逼曹操退守关中,全据汉中之地。
这一年,刘备在汉中晋位汉中王,远近威服,上下齐心。
这一年,关羽北攻襄樊,水淹七军,威震华夏,使曹操欲要迁都避其锋芒。
建安二十四年!
人的一生会经歷很多,或许跌落谷地舔舐伤口,或许登临险峰俯瞰山河,也或许会在两者之间来回摆动……但无论怎么说,对於季汉而言,有过建安二十四年这样的时刻,这种胜利的记忆,足以激励朝中內外一齐奋进!
或许,这就是诸葛丞相临终之前,要求归葬於定军山下的原因。
定军山並非名山,只有这一桩出名的战事。
陈祗听杨仪、费禕等人说过,丞相乃是急病而逝,无法交待许多。陈祗心中隱隱揣测,丞相或是將一切心意都蕴在『定军山』这短短的三个字里了。
陈祗在此默默地眺望著远方,柳隱在旁等了一会,见陈祗还没动作,隨即提醒道:
“御史,我等要去哪里?”
陈祗回过神来,轻声道:“回哪里?当然是回住处去了。你我九月四日从成都出发,七日傍晚到达沔阳,现在是九日傍晚,来到沔阳不过两个整日,这两日的忙碌下来,加上此前的赶路,我早已疲惫不堪了。”
“休然兄,稍后你唤僕役多备些肉食和菜蔬,你我二人今晚多用些饭食,再沐浴一番,睡一大觉,明日也好启程回返。”
“是。”柳隱点头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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