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那扇已经被划花,又被撞裂的车窗,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车內那个惊魂未定的人影。

“张子谦。”

“你对我妻子的遗物——”

“——都在做些什么?!”

……

就在这时。

押运车副驾驶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孙维民满脸是血地探出半个身子,儘管狼狈不堪,但他脸上那种长期养成的职业假笑还没有完全褪去。

“李锐!你疯了!”孙维民看清来人,厉声喝道,“袭击公务车辆,蓄意谋杀——我只要一个电话,你这身警服今晚就得扒下来!”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施捨般的冷笑:“现在滚!我可以当什么都没看见。否则——”

驾驶座上,满头是血的孙强虽然动弹不得,但手已经无声地滑向了腰侧的手机,准备给张兆清报信。

李锐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视线,始终钉在那个正瑟缩在车后排阴影里的身影上。

李锐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里面是毫不留情的杀意:

“孙强。”

“协助张子谦犯罪。”

“孙维民。”

“协助张子谦脱罪。”

孙维民愣住了,嘴张到一半,那些关於法律、关於后果、关於威胁的句子还含在舌尖。

孙强的手指刚触碰到手机的开机键。

就在这一瞬。

李锐插在衣袋里的右手,猛地抽了出来,胸针嵌在掌心里,宝石正对著前方。

“既然法律审判不了你们……”

“那就由我,来审判!”

轰——!

两簇幽暗深红,仿佛能焚烧灵魂的业火,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

第一簇,直接糊进了孙维民那张大张著的嘴里!

第二簇,像一条毒钻,从驾驶座孙强的尾椎直钻而入!

“啊啊啊啊——!!!”

悽厉至极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这是肉体被火焰灼烧的惨叫,也是灵魂被生生撕裂的哀嚎。

业火强制孙维民以受害者的视角,重歷每一桩他协助脱罪的罪行。

他“成为”了第一个被张子谦虐杀的女孩——被扼喉、被拖行,指甲在地上断裂,直到咽气的那一刻,都没有等来任何救援。

他“成为”了被虚假鑑定书挡在法庭外的父亲——跪在法院门口,看著凶手被当庭不予起诉,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成为”了苏晓——仰视那张碾压胸针时扭曲狂喜的脸,听见自己颈椎的脆响。

孙维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被烧成虚无,但在那之前,他的意识被强行拖入了一个又一个轮迴。

——协助脱罪,即为共犯。

业火同样强制孙强以受害者的视角,重歷每一桩他协助实施的罪行。

他“成为”了朵朵——四岁,蜷缩在废弃仓库的角落,被迫目睹那场暴行,每一次声响都烙进记忆,从此噩梦缠身。

他“成为”了朵朵妈妈——看著手机被自己派出去的人偷走,看著女儿从此不动不语伤心欲绝。

他“成为”了苏晓——最后看见的画面,是血染的消防员山姆的敬礼。

——协助犯罪,罪加一等。

他们正清醒地接受著业火的焚烧,感受著万分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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