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宝田脸憋得通红,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了。

“老孙叔,我……我不用这个。”

老孙头斜了他一眼。

“谁说给你用了?” 李宝田刚鬆口气,老孙头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你现在不用,往后也保不齐。”

李宝田脸更红了,急得差点跳起来。

“我真不用!”

老孙头嘿嘿一笑,把虎鞭用破布一卷,塞进药篓旁边。

“用不用不是你说了算。”

“等回去问问秀兰。”

李宝田一下臊得连耳朵都红了。

“老孙叔!”

老孙头没再废话,指著地上那座失去皮毛的恐怖肉山:“去,砍些带刺的蒺藜和黑松枝子,把这畜生的肉身子严严实实地盖上。多盖几层,把火堆里的草木灰也撒上去掩味儿。”

“等把山河送回屯子安顿好,我再带人敲锣打鼓地进山抬肉。”

老孙头一边用雪狠搓著满手的血污,一边盯著那堆红白相间的死肉。

“虎骨泡酒是治老寒腿的极品神药,虎肉是能把人鼻血补出来的热性猛药。这四五百斤的肉山,从皮到骨没一样是废的,全他娘的好东西。”

李宝田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乾净,听见这话根本不敢耽搁,赶紧拎起开山斧去旁边疯砍黑松枝。

两人手脚麻利,不到半个时辰,就把那头山王剩下的肉身彻底盖成了一座带刺的松枝坟包。

最上头又厚厚地撒了一层火堆里刚扒拉出来的草木灰,把那股子冲天的血腥味硬生生压下去大半。

老孙头这才转身,把扎好的简易爬犁拖到巨石底下。

那张刚剥下来的全须全尾的老虎皮,连皮带血足有大几十斤重。

老孙头把它反过来捲成一个紧实的皮垫子,平平整整地铺在爬犁最底层,上头又垫了厚厚一层乾草和李宝田脱下来的一件破棉袄。

干完这一切,老孙头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抬头看向靠在石头上喘息的赵山河。

他声音重新恢復了那种硬邦邦的粗糲:“小子,还能不能动?自己咬紧牙关挪上来,我跟宝田还得在前头拉车开路,没多余的力气抬你了。”

赵山河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扯了扯乾裂渗血的嘴角。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把鹿角猎刀往后腰一插,单手死死抠住带冰的石缝,硬是拖著那条扎著止血带的残腿,像条濒死的硬骨头野狼一样,一寸一寸往爬犁上挪。

每挪动一下,他额头上的冷汗就一层层往下滚,连著睫毛都在剧烈发颤。

可他死死咬著牙,愣是连半声痛哼都没从嗓子眼里漏出来。

直到双手终於抓住了垫底的虎皮边缘,他用尽浑身最后一丝力气,上半身猛地往前一扑,重重砸进乾草堆里。

紧接著,他双手死死攥住木缝,靠著那条好腿在雪地里狠命一蹬,硬生生把残破的下半身也一点点拖了上来。

他整个人如同烂泥般,彻底脱力瘫倒在血腥味刺鼻的铺盖卷里,胸膛剧烈起伏著。

赵山河闭著眼,喘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黑龙……”

老孙头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少不了你的狗!宝田,把那条狗抱上来。”

李宝田连滚带爬地凑到火堆旁,极其小心地把黑龙兜底抱起。

李宝田抱著它,两只胳膊僵著,根本不敢使劲:“老孙叔,搁哪儿?”

“搁他边上!”老孙头拿旱菸袋指了指赵山河身侧,“让他们爷俩挨著。”

黑龙刚被放下,昏死中似乎嗅到了主人的气味,原本耷拉著的狗头竟然极其微弱地动了动,硬是蹭到了赵山河的胳膊边。

赵山河摸著它的头,说道:“老伙计,我们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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