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拿了人家的一血,还要装傻?
“案子结了以后,她们就不在那种地方干了。”
温怡低声说。
“林雪说,哪怕去洗盘子,也不想再赚那种钱。”
“那是好事。”陈夜点头。
“可是……”温怡咬了咬嘴唇,有些欲言又止。
“有屁快放。”
“她们过得很不好。”
温怡嘆了口气。
“林霜那事儿虽然判了正当防卫。
不用坐牢,但是有些地方还是介意。
而且……“她们奶奶的病又犯了,尿毒症,得透析。”
“林雪现在一天打两份工。
在超市收银,晚上去送外卖。
周末还要去发传单。
还得上学两个人挤在地下室里,连窗户都没有……”
陈夜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地下室。
尿毒症。
一天三份工。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画面感太强。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那个画面。
自家臥室那张被他扔掉的、染著一抹刺眼暗红的床单。
还有林雪那个大清早落荒而逃的背影。
那天早上,她不惜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拿来抵债。
她说那是报酬。
陈夜当时嘴上说得硬气。
心里其实也没太当回事。
毕竟在成年人的世界里。
你情我愿的一夜荒唐。
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可现在听温怡这么一说,这事儿变味了。
那个把一血给了他的姑娘。
这会儿正为了几千块钱的透析费。
在城市的角落里拼命。
而他陈大律师呢?
正开坐豪车,泡著美女享受著精英生活。
这对比,有点扎心。
“这么缺钱,怎么不来找我?”
陈夜问了一句。
这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找他?
以什么名义?
“林雪那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
温怡苦笑一声,“死倔。
她说欠您的已经够多了。
这辈子都还不完,哪还有脸再张口。”
“她说……只要她和妹妹活著。
只要还能喘气,这日子就能过下去。”
“哪怕是爬,也要爬出个人样来。”
陈夜沉默了。
这確实像林雪能说出来的话。
那个在法庭上为了妹妹敢给法官下跪。
在床上为了报恩敢把自己送人的姑娘。
骨头里带著一股子狠劲。
“行了,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著下面如蚂蚁般的车流。
新城很繁华。
但繁华下面,总有人在烂泥里挣扎。
那抹床单上的红,像是一个红色的烙印。
此时此刻,烫得他心慌。
“那个……陈律师。”
温怡看陈夜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
陈夜转过身,脸上那点复杂的情绪已经被收敛得乾乾净净。
“既然来了,就別在这儿干坐著。”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內线號码。
“安然,来一下。”
没一会儿工夫,办公室门被推开。
安然探进个脑袋:“老师,您叫我?”
“人交给你了。”
陈夜指了指温怡,“带她熟悉环境。
把我之前那几个卷宗找出来让她看,別让她閒著。”
“得嘞!”安然冲温怡挤眉弄眼。
“走吧,温学妹,以后咱们就是战友了!”
温怡站起身,冲陈夜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陈老师!”
两个女孩说说笑笑地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夜重新坐回椅子上,盯著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条款。
但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那个穿著牛仔裤的身影。
“还不完?”
陈夜自嘲地笑了笑。
从抽屉深处摸出一张银行卡。
那是他平时用来存零钱的小金库。
不多,但也绝对不少。
这债,到底是谁欠谁的,还真不好说。
既然说好了慢慢算帐。
那就不能是一笔糊涂帐。
他陈夜虽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但也绝不干白嫖这种没品的事儿。
尤其是对那种傻姑娘。
陈夜拿起手机。
翻出了【林雪】的微信。
对话框还停留在那个空白的状態。
他输了几个字,又刪掉。
再输,再刪。
最后,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烦。
真特么烦。
这种婆婆妈妈的事儿,比打官司难多了。
他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经过办公区的时候。
李哲正唾沫横飞地给那群大学生讲自己当年的“光辉岁月”。
“陈哥!你去哪?这还没下班呢!”
李哲眼尖,喊了一嗓子。
“出去透气。”
“还有,告诉可馨下午的会推了。”
“我有个很重要的案子得出去一趟。”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陈夜走了进去。
看著镜面里自己那张略显烦躁的脸。
去特么的慢慢算。
有些帐,得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或者是……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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