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本来想等会儿再给你送去的。”谢卫红说,语气诚恳得像在跟长辈拉家常,“没想到你这么著急,自己来取了。”

阎埠贵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向门外。

易中海倒在月亮门边,一动不动。他胸口缠著的绷带散开了,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不知道是昏了还是死了。

完了。

阎埠贵脑子里最后一丝侥倖彻底崩塌。

谢卫红走进屋, 低头看了看被翻得一片狼藉的房间,又看了看阎埠贵,语气里带著些许无奈:“阎老师,你这找东西的方式,可不太礼貌。”

阎埠贵喉咙里终於挤出了声音。

那声音沙哑、破碎,像破风箱漏气,像垂死之人的呻吟。

“钱呢?”

他盯著谢卫红,眼睛血红。

“我的钱呢?”

谢卫红没有回答。

阎埠贵突然扑了上去。他用那双肿得像胡萝卜的手死死抓住谢卫红的衣袖,指甲陷进布料里,整个人几乎掛在他身上。

“还给我!那是我的!我攒了二十年的!你还给我!”

他喊著喊著,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谢卫红低头看著他。

那眼神平静得像深潭,没有任何波澜。

“你的?”

阎埠贵拼命点头:“我的!我的!”

谢卫红轻轻挣开他的手,退后一步。

“阎老师,那些钱怎么来的,你自己不清楚?”

阎埠贵浑身一颤。

“帐目做手脚抹平公款,算计邻居昧下財物,帮著易中海倒卖计划物资拿封口费……”谢卫红一字一句,像在念判决书,“这些钱,哪一张是你的?哪一张不沾著別人的血汗?”

阎埠贵的脸惨白如纸。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像的多。”谢卫红走到窗边,背对著他,“阎老师,你以为我拿你的钱是为了什么?上交国家,是替你还债。那些被你坑过的人,那些被你算计过的公家,那些因为你帮著易中海做假帐而饿肚子的人,这些钱,本来就是他们的。”

阎埠贵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低下头,看著地上那锦旗。

钱没了。

什么都没了。

他辛辛苦苦攒了二十年,算计了二十年,昧著良心干了二十年,最后就剩下两面锦旗。

“啊……”

阎埠贵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他慢慢蹲下,捡起一面锦旗,抱在怀里,像抱著什么稀世珍宝。

“我的……”他喃喃著,声音轻得像梦囈,“这是我的……”

忽然,他笑了。

“呵呵。”

很轻的一声笑。

然后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尖利。

“呵呵呵……哈哈哈哈!”

他抱著锦旗站起来,在原地转圈。他转著,笑著,锦旗在他怀里飘动,像两面红色的旗帜。

“拾金不昧!哈哈哈哈!我拾金不昧!我是模范!哈哈哈哈!”

他转著转著,一个踉蹌摔倒在地。可他还在笑。他趴在地上,脸贴著泥土,肩膀剧烈颤抖。笑声变成了哭声,哭声又变成笑声,到最后分不清是哭是笑。

他翻过身,仰面朝天,把两面锦旗举在眼前,对著太阳看。

“真好看……嘿嘿……真好看……”

他把锦旗盖在脸上,又猛地掀开,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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