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皇太极破关入塞,能在蓟北如入无人之境,真的只是边军无能?

陈志远不信。

陈志远的手攥紧了笔桿。

他们是汉奸。

是比战场上倒戈的叛將更可恨的汉奸。

叛將投降,至少是明著来的。

可这些商人,一边在大明赚钱,享受大明子民的身份,一边把大明的边防情报卖给敌人。

等敌人打进来了,他们还能摇身一变,成为“助顺良商”。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陈志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愤怒没用。

他得想办法,把这些毒瘤挖出来。

好在,朱由检已经下令让骆养性去查了。

虽然只是暗查,虽然只有十日之限,但总归是个开始。

陈志远相信,只要查,就一定能查出东西。

因为这些人的生意做得太大了,太招摇了。

他们真的以为,朝中有人说话,就能高枕无忧?

他们真的以为,捐点钱粮,就能洗白所有罪行?

幼稚。

陈志远摇摇头,又想起那些为晋商说话的官员。

这些人,真的是为了“忠良”吗?

恐怕不是。

郑三俊为什么那么急著跳出来?

真的只是出於公心?

陈志远整理著原身的记忆。

此人天启年间因弹劾阉党被贬,算是清流。

但清流不代表清廉,更不代表无私。

崇禎元年他起復后,先是在礼部,去年才调到太僕寺。

太僕寺管马政,而马政与边贸——尤其是与蒙古、女真的马匹交易——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郑三俊在太僕寺,有没有接触过晋商?

有没有收过他们的好处?

陈志远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忠心。

至於侯恂——

陈志远皱起眉头。

侯恂是东林党人,东林党与晋商,按理说没什么交集。

东林党代表的是江南士绅的利益,晋商是山西商人,两边不是一路人。

可侯恂今天的表现,太反常了。

他那么冷静地分析,那么“客观”地论证晋商不可能资敌——这不像是为晋商说话,更像是在掩盖什么。

掩盖什么呢?

陈志远忽然想起一件事。

崇禎元年,侯恂起復后,曾在户部参与过一次盐引改革。

那次改革,涉及山西盐商。

晋商虽然以边贸起家,但盐业也是他们的重要產业。

山西的盐池,大半控制在几家大商人手里。

侯恂当年参与的盐引改革,有没有触动这些人的利益?

如果有,那侯恂今天为晋商说话,就可能是某种补偿,或者——交易。

陈志远不敢再想下去。

越想,越觉得这潭水深不见底。

党爭。

这两个字,像一座山,压在他心头。

天启年间的党爭,是东林党与阉党的斗爭,是你死我活的斗爭。

魏忠贤掌权时,东林党人被屠杀、流放、迫害,几乎灭门。

崇禎上台,剷除阉党,东林党人纷纷起復。

看上去,东林党贏了。

可实际上呢?

阉党倒了,但党爭没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