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行制度是:边镇报兵额,兵部核实,户部拨付,漕运转运,地方接收,各镇分发,军士实收。”

“问题出在哪儿?出在每一个环节都是独立的。兵部核兵额,不关心户部拨多少。”

“户部拨付,不关心漕运怎么运;漕运转运,不关心地方怎么收......以此类推。”

“每个部门只管自己这一段,帐做平了就行。”

“至於整个链条通不通,钱到没到军士手里,没人管,也管不了。”

朱由检点头。

“继续说。”

“所以,要改,就得让这些环节联繫起来。”

“兵部核兵额,必须与户部拨付数对应;户部拨付,必须与漕运转运数对应。”

“漕运转运,必须与地方接收数对应......一环扣一环,一处对不上,整个链条就出问题。”

“这还不够。”陈志远继续说,“还要让军士能说话。”

“什么意思?”

“现在的制度,军士是最底层,有冤无处诉,有苦无处说。”陈志远道。

“將领剋扣军餉,军士敢怒不敢言,因为说了也没用——上官是一伙的。”

“所以,要建立一个通道,让军士可以直接向兵部、向都察院诉苦。”

“诉状不必经过將领,直接递送。”

朱由检皱眉。

“这......会不会导致军士妄告,扰乱军心?”

“那就查。”陈志远说,“若有妄告,严惩。但若查实,严惩剋扣者。如此,军士敢言,將领不敢妄为。”

朱由检沉思片刻,点点头。

“有点道理。但还不够。你这只是堵漏,没解决根本。”

“陛下圣明。”陈志远躬身,“这只是治標。要想治本,还得从根子上改。”

“根子是什么?”

“预算制度。”

“预算制度?”朱由检没听过这个词。

“就是提前算帐。”陈志远解释道。

“现在的做法是:边镇要钱,兵部核实,户部找钱。户部往往没钱,就加征,或者拖欠。”

“结果是:边镇等米下锅,户部焦头烂额,百姓苦不堪言。”

“如果换一种做法:每年年初,户部根据去年税收,算出今年能收多少,能支多少。”

“然后兵部根据这个总数,分配各边镇军费。边镇根据分到的军费,安排兵额、粮草、军械。”

朱由检听得很认真。

“你的意思是......量入为出?”

“正是。”陈志远说,“有多少钱,办多少事。不能无限要钱,也不能无限加征。”

“可是......”朱由检迟疑,“边关军情紧急,怎能限定军费?万一后金大举进攻,需要增兵添餉,怎么办?”

“那就设『应急款项』。”陈志远早有准备,“每年预算时,留出一部分钱,专备紧急之用。平时不动,急时可用。”

“那如果应急款也不够呢?”

“那就削减其他开支。”陈志远说。

“陛下,国家的钱就那么多,这里多用,那里就得少用。”

“现在的问题是,军费像个无底洞,多少都填不满。为什么填不满?因为漏洞太多,钱没用到实处。”

“如果实行预算制,就能看清楚:军费到底需要多少?哪些是必要的?哪些是虚的?钱花到哪里去了?”

朱由检眼睛亮了。

这个思路,他从来没听过。

大明朝的財政,一直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

边关告急,加征辽餉;

流贼四起,加征剿餉;

练兵缺钱,加征练餉。

加来加去,百姓不堪重负,揭竿而起,剿贼又要钱......恶性循环,无解。

如果真能提前算帐,量入为出,或许......

“具体怎么做?”

朱由检往前倾了倾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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