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天色阴沉如墨,浓云低垂,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朱洪睁眼时,但觉眉睫之间凝了一层薄霜,呼吸间白气氤氳。他略一动弹,周身骨节便『噼啪』作响,如炒豆一般。

“走了,走了。”

林棘知一边掬著一捧新雪用力擦面,一边扬声在喊:“洪小子,別磨蹭了!”

“嗯。”

朱洪点了点头,出了洞。

二人稍加拾掇,拨开积雪,向北而行。

越往北行,林木愈密,地势也渐起起伏,沟壑纵横。及至午后,眼前豁然开朗:

状如漏斗的狭长山谷。

阴湿异常,两侧崖壁倒悬著无数粗如儿臂的冰棱,寒气森森。谷底长满半人高的荆棘丛,黑褐色的棘刺密密麻麻,朝天而立,宛若千百支淬过毒的矛头。

“且住。”

林棘知脚步猛地一顿,抬手虚拦,眉头紧皱:“气味不对。”

朱洪鼻翼微动。

这次,连他也闻到了。

那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恶臭,混在谷底终年不散的霉湿之中,若有若无,如同发酵了许久的烂肉。

“好像是那头。”

朱洪抬手指向山谷深处一片巨岩下的背阴凹陷。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左右分开,身形低伏,足下无声,如狸猫般贴地潜行。雁翎刀已悄然出鞘,以袖掩刃,不露寒光。

近了。

朱洪以刀尖轻轻拨开最后一丛荆棘,目光所及,眉头不由一蹙。

巨岩下,景象惨烈。

那是具已不成人形的尸首。

不……

与其说是尸首,不如说是团被塞进岩缝里的破烂物事,衣衫已被撕成碎缕,零落地掛在惨白的骨架之上。

腹腔全空,五臟六腑早被掏吃乾净,只余一排肋骨如白桩子般孤零零地戳在那儿。双腿上的筋肉被剔得一丝不剩,那切口平滑且带有拉扯的丝状,绝非刀斧所致,反是被某种极锋利的利齿,生生撕扯下来的。

一颗头颅滚在一旁。

麵皮已被啃去半边,仅剩的一只眼睛兀自圆睁,死死盯著那铅灰的天,瞳孔深处仿佛仍凝固著临死前的恐惧。

“是那个脚夫。”

林棘知蹲下身子,並未触碰尸首,只伸出二指,在头颅旁的冻土上轻轻一抹。

“血还没完全乾透……”

指尖沾上的泥土呈深褐色,犹带几分黏湿,“不对,”他声音陡然拔高:

“当心!”

几乎在同一剎那,朱洪只觉背后寒毛根根倒竖,一股从未有过的惊悸从尾閭直灌天灵。

没有嘶吼,

没有风声。

甚至没有任何预兆!

那一堆原本毫无异状的枯叶,忽然无端塌陷,旋即轰然炸裂。一道灰影贴著地面激射而出,扁平如一条滑行的怪蛇。

快!

得连目光都难以捕捉!

朱洪根本来不及挥刀,千钧一髮之际,身体本能地做出防范动作。

沉腰、坠肘、拧身、猛靠。

“当——!”

那影子撞在他仓促横过的刀鞘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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