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一时静謐,只余寒风卷雪。

林棘知双目微眯,右手雁翎刀斜拖在地,刃尖没入浅雪之中,“朱洪,我封它走位,你专攻它腰腹那片白毛。”刀尖在雪下极缓地一转,声音沉冷:“这畜生身法滑溜,久拖便会远遁。今日咱们——”

他嘴角斜斜一扯,笑意冷峭,目中儘是草芥疏狂,

“要么,宰了这畜生回去领功。

要么,这身捕役衣裳索性早扒了,免得叫人耻笑,两个大活人,连一头地趟狼都收拾不下。”

朱洪持刀之手悄然一紧,目中精光爆射:

“今日……它走不掉!”

二人话音未落,那股自说自话的態度,似是彻底激怒了这头地趟狼。

它忽地动了。

那双前爪抡成两团灰影,刨得雪沫四溅。眨眼之间,大半个身子已没入浮雪之下,土层如浪涌翻卷,直朝林棘知脚底汹汹而去。

“老掉牙的把戏!”

林棘知不退反进。

他不去看那翻涌而起的土浪,只单足重重顿地,在浮土刚刚拱起的那一瞬。

“狗辈,还敢钻土猖狂。

给爷死!”

一声暴喝,刀光如匹练横空,不劈不剁,凝劲贯锋,狠狠戳入雪地。

“嗷——”

一声悽厉长嗥破土。

紧接著,雪下土包轰然迸裂,那地趟狼吃痛之下狼狈窜出,右肩胛处,赫然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

它登时慌了,凶性尽敛,胆气已寒。

为数不大的脑仁告知,那二人狠辣,是惹不起的硬茬,再不走,今日必加丧命。当即缩身后跃,便欲凭藉速度逃之夭夭。

“跑?”

林棘知手腕倏翻,刀脊横拍而出,劲风陡起,只为封它退路。

这却仅是半招。

另半招:

“朱洪!”

呼声未歇,地趟狼纵身之际,朱洪嘴角一勾,等的便是这一瞬。

踏步,

送刀。

那柄雁翎刀在他手中横挥,弧光如半轮冷月,直取其要害。

“唰——”

雪色与刀光交织一片。

朱洪身形自狼侧掠而过,直至踏出两步之外,方才站定。他振腕轻抖,抖落刀上一串血珠,缓缓归刀入鞘。

“噗通。”

狼尸砸进雪窝,它的头颅,因那一刀太过锋利快绝,骨碌碌滚出三尺。

静。

天地间只剩松涛。

林棘知微一怔神,目光落在狼首那道齐整的切口,半晌不曾挪动。良久,才嘶了一声,像牙疼似的吞露一句:

“你小子,这刀使的……不错。”

方才那等刁钻角度,那等收发由心,若不是真在刀头舔血过,他真难以相信。

一个新补的丁卒?

怎么会这般从容不迫,让人匪夷。

“比起林大哥方才那一刺,小子还差得远。”

朱洪隨手在衣袍上擦了擦刀身,淡淡一笑:“若非大哥將它逼得狗急跳墙,也轮不到我抓住那一线破绽。”

“少来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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