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萧珩隨谢玄同船。
刚上岸,却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不是北府的玄旗,而是台城禁卫的人。
约莫五十骑,蹄声如闷雷,瞬间衝散了码头上原本稍显鬆弛的气氛。
为首一名中年將领,面白微须,正是领石头城戍卫的张玄之。
他勒马停在不远处,目光直接掠过谢玄,然后眼神牢牢钉在萧珩身上。
“可是北府萧珩?”
萧珩上前一步,拱手。
“正是在下!”
张玄之並不看他,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綾,朗声道。
“有詔!北府萧珩,追敌至京畿,擂鼓惊扰,震动宫闕,兼有擅立碑铭、收殮敌骸等事宜未明,著即交由廷尉,釐清情由,听候发落,北府都督谢玄,约束部属不力,亦有干係,然念其退敌,功过另议,钦此。”
念罢,他合上詔书,看向萧珩。
“请吧,勿要令我等为难。”
江滩上一片死寂,只有江水拍岸,哗哗作响。
谢玄看向萧珩,点了点头隨后就这样离开了。
萧珩站在原地,脸上並无太多意外,转身走向张玄之带来的马车,不是官员车驾,是一辆朴素的青篷马车。
张玄之一挥手,两名禁卫上前,一左一右,態度不算粗暴,將其带上了马车。
廷尉狱,萧珩被带入一间单独的囚室,比寻常牢房乾净些,有榻有几,甚至案上还有几道不算丰盛的餐食。
但铁柵森严,窗隙仅透入一线微光,狱卒锁门的声音让萧珩感到格外刺耳。
他没有喊冤,也没有试图询问,只是安静地躺在榻边,闭上了眼睛。
入京,原来是这样入法。
这不是战场上的明刀明枪,这是建康的规则。
意识沉入脑海,萧珩很快確认了自己並无安全隱患后就索性大胆的睡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通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萧珩睁开眼。
发现是送饭菜的狱卒。
狱卒没有入內,而是放心一个精致的食盒后便离开了。
萧珩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翻身拿起食盒打开,三个菜,比起之前案上的还要丰盛。
但他没有大意,古书快速模擬后才开始吃了起来。
一晃半个月,食盒日復一日,精致却单调。
偶尔有酒,菜色也在变换,甚至有天还多了碟时鲜瓜果。
这不像坐牢,倒像是圈养,狱卒除了送饭,目不斜视,口不多言,跟个哑巴一样。
后来他试探过,不止是哑巴,还是个聋子。
古书模擬成了他唯一的消遣。
就在他几乎要以为会被永远遗忘在这石室里时,铁锁声又一次响起,比往日更郑重些。
来的不是狱卒,也不是廷尉属官。
牢门打开,一位身著深蓝锦袍,年约五旬面庞与萧珩有几分相似的男子立在门外。
他鬚髮修剪得一丝不苟,带著久居人上的气质。
来人正是萧卓,萧珩的叔父,兰陵萧氏的支房主事人,曾担任洮阳县(今广西全州)县令,清贵而无实权。
“三郎。”
“叔父。”
萧珩起身,行礼,心中诧异,家族在他投军后便联繫不多,此时出现,绝非寻常。
萧卓缓步走入囚室,目光扫过还算整洁的床榻和案几上未动的笔墨,微微頷首,似是对这待遇的认可。
他身后跟著一名僕从,手里提著一个更大的食盒,以及一个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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