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深海的暗流抚过珊瑚,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让人上癮的韵律。

他在观星台上听她唤了一声“长羲”,回去之后连批奏摺时都在走神。

楚翼问他为什么把“准奏”写成了“镜织”,他面无表情地改了回去。

“贵妃榻。”

司星悬毫不犹豫地回答。

不去书房。

书房的床离织织太远了,万一那只风小狗半夜意图不轨怎么办?

贵妃榻至少离她近一些,只有一帘之隔。

如果风小狗敢动手动脚,他就能听见。

还有她睡觉时候的呼吸声,那声音比醒著时更轻更柔,像初雪落在海棠花瓣上。

簌簌的,软软的,让人想把这声音收藏起来,放在枕头底下,每晚拿出来听一遍。

“那便贵妃榻。棲竹,给你家主上备寢具。”

棠溪雪吩咐道,声音依旧是不紧不慢的从容。

她说话从不著急,总能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听她把话说完。

这大概就是天生的掌控力,连声音都是武器。

“是!”

棲竹立刻从殿外探进半个身子,手里已经抱了一套崭新的云丝锦被和玉枕,看来是早有准备。

他动作麻利地把贵妃榻铺好,还往榻尾放了一个暖手炉,又加了一床薄毯,搞得跟布置婚房似的。

风灼趴在床上看著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这主僕俩,一个比一个会伺候人。

“晚安。织织。”

司星悬在贵妃榻上躺下,侧过身,隔著那一帘鮫綃纱,看著棠溪雪的侧影。

帘子很薄,薄得能映出她微微弯起的唇角。

他悄悄把那帘子掀开了一条缝,刚好能看见她的侧脸。

然后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风小狗最好睡觉老实点,要是敢把腿搭在织织身上,就把他那双腿卸了。”

“睡吧,我累了,你们都消停点。”

棠溪雪躺回榻上,声音里带著慵懒,软软地落在夜色里。

这句话的杀伤力堪比圣旨。

话音刚落,两个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人立刻就乖了。

风灼老老实实地缩在被子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司星悬把帘子的那条缝也合上了,安安静静地躺好。

因为她说累了,他们就算再看对方不顺眼,也得按捺下来。

毕竟……听话的人,她才喜欢。不听话的人,出去吹冷风。

夜渐深,长生殿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棠溪雪这一夜却睡得很安心。

风灼顾忌著司星悬在,一晚上也没敢做什么过分的事。

连翻身都小心翼翼的,每次想往棠溪雪那边靠一点,就感觉到一帘之隔的贵妃榻上射来一道幽冷的死亡凝视,於是他只好又缩回去。

而风灼的体温確实暖和,像一只恆温的火炉,隔著锦被將她整个人烘得暖洋洋的。

她体寒多年,倒是难得一觉睡到天明,连手脚都是暖的。

只是可怜了贵妃榻上那位,顶著两个黑眼圈,熬到了天边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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