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灼闻言想起了圣宸帝棠溪夜,他转身踏上了仙舟。

这悬星城太可怕了,上到帝王下到军师全是人精,他一个老实人根本待不下去。

他走到一半又回头,朝棠溪雪伸出手,那姿势又稳又帅气,如果不是耳根还红著的话。

“阿雪,我扶你!这舷梯有点陡,你当心脚下滑。”

他的手伸得笔直,手掌宽大。

司星悬在殿门口看著这一幕,酸得差点把牙咬碎。

“可恶!那风小狗的手又牵织织的手!昨晚牵了一晚上还不够吗?今天还要牵!”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成何体统!为什么不能换我来牵?”

司星悬已经气炸了,可他不能发作。

他昨夜答应了织织要听话,哪怕是装,他也得装得乖一些。

他要忍住,不能给风小狗下毒。

但他已经在心里扎了十七八个小人了,每一个都写满了风灼的名字。

棲竹在旁边看见自家主上那副表情,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

“主上的心情,看上去似乎不太好。”

不知道这次倒霉的是谁,但愿不是他,他只是个无辜的药侍。

“燃之真贴心呢。”

棠溪雪没有拂风灼的好意,將手搭在他的掌心,提起裙摆踏上了仙舟的舷梯。

她的指尖还是微凉,他的掌心依旧是滚烫的,像冰与火在掌心相拥。

“能与阿雪执手,是我三生有幸。”

风灼握得小心翼翼又稳稳噹噹,力道恰到好处。

这分寸感,是在北疆战场上握了无数次兵器之后才练出来的,此刻却全用在了给她当扶手这件事上。

“阿雪慢点。”

可惜舷梯再长也只有十几阶。他还没来得及多握一会儿,她就已经踏上甲板了。

风灼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然后立刻打起精神,开始四处打量这艘仙舟。

阿雪的兄长派来的船,他要好好看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暮凉如一道影子,跟隨在棠溪雪的身侧,永远是她最坚实的盾牌。

“准备启航吧。”

棠溪雪开口下令。

晏辞站在仙舟之下,没有登船。

他朝棠溪雪遥遥拱手,摺扇在指尖转了一圈,復又握紧。

银灰长发如一缕被晨光浸透的烟云。

“小殿下。一路顺风。”

他微微一笑,笑容之中有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三月三,您的生辰,策必到。”

“好。阿策,三月三见。”

棠溪雪的声音从船舷上飘下来,被晨风托著,落在他耳畔。

“天衢航道风大,记得披件厚些的斗篷。策先行告退。”

仙舟的船帆缓缓升起,鮫綃纱在晨风中鼓胀起来,流转著淡蓝色的萤光,珍珠帘幔被风拂动。

舟身开始缓缓上升,月澜卫齐齐立於船舷两侧,甲冑上的银月在晨光中闪著冷芒。

统领月中天站在船头,手中令旗一挥,仙舟便调转方向。

“织织,我们很快就会再相见了。”

司星悬站在长生殿前,望著那艘越升越高的仙舟。

眸子里蓄满了太多不舍。

“你可別忘了我。”

司星昼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那手掌宽厚有力,无声安慰著他。

“阿折。”

“嗯。”

“三月三,哥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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