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正准备先送风小將军回去,有小殿下相送倒是省了这番功夫。”

晏辞的摺扇在掌心一转。

“不过策还有些琐事需要善后,便不与小殿下同行了。”

“天机阁在悬星城还有几桩旧帐,策需要和楚军师当面核对一下。三日后,策自会回北辰復命。”

棠溪雪看了他一眼。

他那双沉静的眸子,永远深不见底,看不出其中藏著的情绪。

“好。阿策自己小心。”

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既有关切,又不显得过分担忧。

她对他的能力有绝对的信心。

“楚军师不是好相与的,你核对旧帐的时候,下手轻点,別把人欺负哭了。”

晏辞闻言眸中闪过浅浅的笑意。

“小殿下放心。策一向以理服人。”

“言策哥能讲什么理?怕不是邪门歪理。”

风灼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晏辞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静。

风灼立刻挺直了脊背,改口改得飞快。

“不是!我是说言策哥你最讲道理了!九洲第一讲道理!谁要说你不讲道理我跟谁急!”

晏辞闻言哭笑不得,他有这么可怕吗?

“呵。”

棠溪雪轻笑了一声,朝风灼招了招手。

“燃之,上船。別贫了。”

“好嘞!”

风灼立马窜到她身边,动作快如闪电,还得意地回头瞥了司星悬一眼。

“看到没?阿雪让我上船了。我,跟她,一条船。”

“幼稚。”

司星悬没有回应他的挑衅。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翻开了那本小黑帐,在“风灼”的名字下面又加了一笔:“得意忘形,记五十笔。”

这时,广场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沉而稳,甲冑摩擦的金属声响成一片节奏分明的律动。

这是禁卫军的步伐,训练有素,气势如虹。

禁卫军散开,显出一道玄黑的身影。

司星昼一袭星辰帝袍,身后跟著楚翼和两队旭日金甲禁卫,步伐整齐划一,气势沉凝如山。

那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接见他国使臣。

不过话说回来,织月海国的女帝陛下,確实比使臣分量重得多。

他今天本不该来。

堂堂帝王,亲自过来送行,实在是有些太过兴师动眾。

朝堂上那些老臣又要上奏摺念叨:“陛下此举不合礼制”,“帝王威仪不可轻掷”,“还请陛下以国事为重”。

可他还是来了。

礼制算什么,威仪算什么,她都要走了。

他接到消息,就匆匆赶来了。

“陛下驾到……”

侍卫的唱喏声还没落下,司星昼已经走到了仙舟之前。

他抬手示意禁卫止步,只带了楚翼一人走上前来。

“镜织。”

他停在棠溪雪面前,唤她的名字。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帝王特有的威仪,却在这一刻放得极轻。

扫了一眼站在殿门口的司星悬,他弟弟那双眼,红得跟兔子似的,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昨夜休息得可好?悬星城的待客之道,可还周到?”

“承蒙关照,我休息得很好。”

棠溪雪微微一笑。

司星昼听到了她说话时候尾音,微微上扬了一丝,那是只有极细心的人才能捕捉到的愉悦。

她在悬星城是开心的。

“那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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