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弟弟的名字刻在心里最深处,从不与人说起。

可每到风雪天,那道刻痕便会隱隱作痛。

像是在提醒他,还有一个没有找回来的人。

“一定会回来的。”

楚翼缓缓闭了闭眼,將那翻涌的酸涩压入眼底。

“阿桥。”

他在心里无声地唤了一声。

“你在哪里。”

而同一时刻,龙捲风裹挟著棠溪雪三人,穿过层层云海,翻越不知多少重山峦,最终將他们甩入了一片无人的荒原。

雪下得极大。

鹅毛般的雪片密密麻麻地从天穹倾泻而下,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茫茫的白。

三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五步之外,连方向都辨不分明。

棠溪雪身上佩戴的护身符,在坠落的那一刻骤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温润而坚定,如一轮小小的明月,將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將那足以將人撕碎的颶风之力尽数挡在外面。

那是国师鹤璃尘以本命精血为她炼製的护身符,是他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亲手绘製的一笔一画。

每一道纹路都在此刻无声地守护她。

在护身符的光芒消散之前,他们终於落了地。

因著那护身符的守护,从万丈高空坠落,她也毫髮无伤。

风灼率先从雪地里爬起来,扑簌簌地抖落满身雪沫,活像一只刚从雪堆里刨出来的小狗。

他呸了几口灌进嘴里的雪,又活动了一下手脚。

“阿雪!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有些发闷,却依然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急切。

“没事。”

棠溪雪的声音从风雪中传来,平稳如旧。

“你呢?可有伤著?”

“我好得很!就是这鬼风,差点把我吹到天边去。”

风灼拍了拍身上的雪,咧嘴一笑。

“不过吹到哪我都能找回来,反正阿雪在哪我在哪。”

“少贫嘴。”

棠溪雪看了他一眼,他真是她的开心果,哪怕是如此境地,瞧见他在,就让人觉得欢喜。

暮凉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侧,目光在她身上飞快地扫了一遍。

“殿下可有受伤?”

“没有。阿凉你呢?”

“卑职无事。”

暮凉摇了摇头。

“护身符的光芒消散前,卑职看到殿下的衣角被冰刃划了一道,破了个口子。”

“破了便破了,人没事就好。”

棠溪雪低头看了一眼,浑不在意,她的长髮已经被风吹散。

暮凉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从怀中取出一根备用的系带,递到她手边。

棠溪雪接过系带,指尖与他碰了一下。

“多谢。”

暮凉微微摇头,退回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殿下,此处是一处冰渊。”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声音恢復了冷静。

“我们的位置似乎很深,风雪太大,暂时不宜出去。”

棠溪雪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

这里不是寻常的地面,而是一道巨大的冰裂隙。

他们被龙捲风甩入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冰渊之中,头顶是翻涌的风雪和若隱若现的冰层断面。

脚下是泛著幽蓝寒光的万载玄冰。

冰壁光滑如镜,倒映著他们三人的身影,又模糊在风雪之中。

“这地方冷得邪门。”

风灼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比北疆的雪窝子还冷上三分。你们说这冰有多厚?”

“万载玄冰,至少百丈。”

暮凉淡淡道。

“百丈?那我们岂不是掉进了一个冰窟窿的最底下?”

风灼仰头望了望头顶那一片灰濛濛的天光,忍不住咋舌。

“这要是没护身符,十条命都不够摔的。”

“所以怀仙哥哥救了我们一命。”

棠溪雪取出传讯符,指尖在符面上飞快地划动。

“我先跟外界报个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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