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冰渊暗河
“阿桥,你真不跟我们一起走?”
风灼看了看楚桥。
楚桥站在通道外面,靠著那块玄冰,双手抱在胸前,姿態懒散。
像是送朋友出门赶集,等他们走了他还要回去收拾屋子、晒他的草药、煮他的鱼汤。
“我就算了。”
楚桥摊了摊手,笑得一如既往地散漫。
那双眸里映著冰原的天光,亮晶晶的,却让人觉得那光亮底下藏著的是深不见底的黑。
“我可是隱士,隱士怎么能出冰渊呢?出了冰渊还叫什么隱士。”
他摆了摆手,仿佛在跟自己脑子里某个念头做最后的告別。
“再说了,我这人最怕热闹,外面人那么多,我嫌吵。吵得脑仁疼。”
风灼还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一下,那些话已经到了嘴边。
楚桥已经摆著手退到了暗河入口外面。
退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一样。
再慢一步他就真的会跟著他们走。
他的脚步在雪地上踩出一串凌乱的印记。
跟他来时刻意走出的整齐脚印截然不同。
“快走快走,別磨嘰。
万一风又刮起来了,暗河的水位一涨,路就不好走了。
到时候你们可別怪我乌鸦嘴。”
棠溪雪回过头,望著他。
他站在暗河入口外的玄冰旁边。
“楚桥。”
棠溪雪唤了一声。
楚桥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如蝴蝶翅膀最末梢的那一丝翕动。
“怎么了姐姐?”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多谢。”
棠溪雪说。
只有两个字。
没有多余的煽情,没有长篇大论的感激。
简洁,乾脆,郑重。
把所有的分量都压在了这两个字上。
这两个字就足以承载她全部的心意。
楚桥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一瞬间,他把千言万语都压进了胸腔里,用那道已经在龟裂的心墙死死抵住。
光芒他的眼底闪了一下。
像冰层深处的鱼影,刚浮到水面就沉了下去。
“客气。”
“下次再来玩,记得多带点蜜饯。
这破地方什么都有,就是没甜的。
我都快忘了糖是什么味道了。”
“好。”
棠溪雪看了他一眼,那道目光很轻很短。
却仿佛要將他的模样刻进眼底。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暗河。
风灼还在原地,盯著楚桥,嘴唇翕动著,有无数的话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走吧。”
暮凉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沉稳而克制。
风灼转过身,咬著牙走进了暗河。
他没有回头。
他性子素来急。
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把人打晕了扛走。
暗河的水很冷。
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像是时间本身凝结成了液体。
但避水珠的光芒將三人笼罩其中,温和而坚定,將刺骨的寒意隔绝在外。
那光芒像是有人在水下点亮了一盏灯,將他们稳稳地托在水流之中。
水流推著他们向前,穿过幽暗的冰层底部。
冰层很厚,头顶是半透明的冰壁,隱约能透下些许天光。
被水流折射成无数道摇曳的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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