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冰渊暗河
在暗河的幽暗中织出一片流动的光幕。
风灼最后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来时的路已经被水流吞没。
暗河的入口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在幽暗的水中一闪,便彻底消失了。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看不见那个站在入口处的少年。只有汩汩的水声,和避水珠柔和的光芒。
“阿雪,他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风灼传音问道,声音里带著困惑,也带著惋惜。
棠溪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往前游著,避水珠的光芒映在她的脸上,將她的眉眼映得清清楚楚。
她的表情平静如水,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自己的路和选择。
暗河的水声在身后远去。
前方,出口的天光越来越亮了。
风雪已停。
冰渊死寂。
楚桥站在原地,目送那道光在暗河深处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他看了一会儿那片漆黑的水面,然后转过身,朝著回去的路走去。
暗河的入口在他身后合上,那道裂隙依旧窄而深,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
一行脚印又出现了。
从冰渊深处延伸而来,每一步的间距都完全一致,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脚印停在三步之外。
深深的,底下的冰层都被压出了细密的裂纹。
而在脚印的尽头,雪地上放著一片鳞。
一片巴掌大的冰鳞。
通体透明,泛著幽蓝的冷光,边缘整齐得不像是自然脱落,更像是被人亲手割下来的。
楚桥弯腰,將那片鳞捡了起来。
指尖刚触碰到鳞面,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著指节蔓延而上,在手腕处凝成一层薄薄的霜。
他將鳞片翻转过来。
鳞片的背面刻著一道极细的纹路,是一个古老的符文,散发著幽幽的光。
像是一只注视著猎物的眼睛。
他认得这片鳞。
每多一副冰棺,就会多一片这样的鳞。冰棺里躺著的是气运被夺尽的少年,而鳞片,是他们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这是归墟宫主的信物,也是他的枷锁。
一个声音直接传入他的脑中。
没有温度,没有起伏,像是冰层深处万载不化的寒气凝结成的音节。
“楚桥。你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你是守墓人。守的是这座冰渊所有埋葬的气运之子。
从你在这片土地上落下第一个脚印的那一刻起,你的命运就已经註定了。”
楚桥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著头,看著掌心那片冰鳞,指尖缓缓收紧。
“你本该引他们入上方的冰隙,送入葬地深处。
这是你的职责,是刻在你灵魂上的天道契约。
你守在这里的意义,就是等待下一个葬品。
然后亲手將他们引入死地。”
这冰渊是归墟宫主为棠溪雪选择的葬地。
无数被夺去气运的气运之子,全都埋葬在了这里。
他们的尸骨化作了冰层中的剪影。
他们的气运化作了滋养这片葬土的养分。
他们的灵魂被永远困在这片冰天雪地之中。
无法往生,无法超度。
只能日復一日地在冰层深处游荡,发出无声的哀嚎。
而棠溪雪,本该是下一个。
这是他接到的命令,是他无法违逆的天道契约。
是他作为守墓人必须执行的职责。
“我知道。”
楚桥终於开口。
“那你为何不执行?”
那个声音依旧是平的、冷的,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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