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你不跪,谁能压你
沈烟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棠溪雪的声音依旧在继续。
“你口口声声说我压你一头,可你有没有想过,是你自己跪著。你不跪,谁能压你?”
“住口!”
沈烟的脸色变得铁青。
“你给我住口!”
“你让我住口,我偏要说。你这个人,从来不敢堂堂正正地贏一次,只会躲在暗处,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棠溪雪的话字字如刀。
“你以为你贏了。可你连站在我面前与我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你贏的又是什么?”
沈烟的嘴唇在发抖,整张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
“你说够了没有?”
她的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你马上就要死了!棠溪雪,你马上就要死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她几乎是嘶吼著说出这句话的,声音里带著某种近乎疯狂的快意。
“你还敢教训我?你被困在阵中,动弹不得,还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阵光在收拢。”
棠溪雪平静地看了一眼四周越来越近的银白光芒。
“可你的手在发抖。”
沈烟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发抖吗?”
棠溪雪的目光穿透阵光,落在沈烟的脸上。
“因为你不確定。你不確定这困龙阵能不能困住我,你不確定……你到底能不能贏。”
“我有什么不確定的!”
沈烟厉声道。
“你看看四周!看看这阵光!看看这些卫士!你插翅难逃!”
“那你走近些。”
棠溪雪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极缓。
“你走近些,到阵光前面来。你不是想看我恐惧的样子吗?你走近些,就能看得更清楚。”
沈烟的脚步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隨即猛地顿住了。
她看著棠溪雪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绝望,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像是一个猎人,看著猎物一步一步走进自己的陷阱。
“我、我不!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沈烟硬生生把脚收了回来。
她站在阵外,隔著那道银白的屏障,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被嚇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些在舌尖打了半天转的狠话,酝酿了许久的嘲讽,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没错,正如棠溪雪所说,她从骨子里惧怕她。
所以,到底谁是贗品?
谁才是这天地之间,真正的执掌者,不言而喻。
“呵,废物。”
棠溪雪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不再理会。
“你!你真的好恶毒!”
沈烟的整张脸涨得通红。
她等了太久,太久。
那些被棠溪雪压著走的每一步,每一个辗转难眠的深夜,此刻全都化作了这一道合拢的囚笼。
她本该在此刻享受胜利的甜美,可为什么……
为什么棠溪雪还是用那种眼神看她?
“殿下。你说,你当初若是老老实实待在白玉京,做你的镜月公主,又何至於……被困囚笼?”
“当你的金丝雀不好吗?”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扭曲的愉悦,仿佛终於找到了一个能够刺痛对方的法子。
“锦衣玉食,安枕无忧。何苦要出来搅动风云,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你说了这么多。”
棠溪雪淡淡道。
“就是想让我羡慕你吗?”
“羡慕你……至今还活在別人的施捨里?”
她的手握住了雪魄扇,扇尖正无声流转著剑意,在一层层的暗中叠加,只待將这归墟宫连带著困龙大阵都一柄砸成粉碎。
“你胡说!我才没有!我靠的是自己!”
沈烟的脸由红转青,由青转白。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殿侧的暗影中传来。
那脚步声很稳,每一步的间距都分毫不差,不疾不徐,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一般,严谨至极。
甲冑碰撞的金属声响,在这脚步声下骤然安静了下来。
那些银白面具的卫士们,齐齐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沈烟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什么人?”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廊柱的阴影中走出。
玄色长袍垂坠如流水,银色面具遮住面容,行走间衣袂无声。
他每走一步,殿內的空气便冷一分,那些流转的阵光便暗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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