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没有持任何兵刃,腰间也没有悬掛归墟宫的令符。

可他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地面上那些正在合拢的阵纹齐齐顿住了。

“玄、玄天阁主!”

沈烟的声音终於彻底失去了方才的从容。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里带著颤抖。

“你来做什么?”

她一边说话,一边又退了一步。

可她从没见过玄天阁主的长相。

那个人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连归墟宫的內殿议事都极少出席。

整座归墟宫中见过他真容的人,屈指可数。

她以为他不在。

她以为今日只有自己一人主持大局。

“莫非……”

沈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莫非你是要抢功不成?这是我的战利品,是我设局困住的囚徒,我……”

“滚。”

玄天阁主开口了。

只一个字。

轻飘飘的,像是在打发一个碍事的僕役。

沈烟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你……”

她的声音因为羞愤而发著抖。

“你说什么?”

“我说……滚。莫非耳背?”

玄天阁主的声音没有起伏,可他每说一个字,殿內的温度便仿佛降了一分。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也配在本阁主面前指手画脚?”

他走到阵光的边缘,停住了脚步。

沈烟的嘴唇哆嗦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

“她是宫主要的猎物!你玄天阁再大,也大不过宫主!你……你不能带走她!”

“宫主此刻不在这里,管不到本阁主。”

玄天阁主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像是一柄重锤,將沈烟的底牌砸得粉碎。

“沈烟。”

他侧过头,银色面具下的目光终於落在了沈烟身上。

“忤逆我……”

“你这条命,还要不要?”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

可正是这种毫无波动的注视,才最是令人胆寒。

仿佛在他眼中,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隨时可以丟弃的物件。

沈烟的呼吸猛然一滯。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將她的舌头冻得僵硬。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闭上了。

玄天阁主没有再理会她。

他转过身,修长的身影笼罩在玄色长袍之下。

“这大阵,本座让它动,它才能动。”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按在了阵光的边缘。

“让它停,它就得停。”

指尖落下的那一瞬,阵纹仿佛被冰封了。

那些流转的银白光芒骤然停滯,发出了一声嘆息般的嗡鸣。

一道霜白色的纹路从他的指尖开始蔓延,沿著阵光攀爬,所过之处,阵光寸寸凝结。

“这是本座的法阵,还轮不到旁人来掌控它。”

他抬手,在那道停滯的阵光上轻轻一拂,如同拨开一道帘幕。

“出来吧。”

银白的阵光无声地向两侧退去,露出了被围困在阵中的三道身影。

棠溪雪站在最中央,素衣如雪,眉目清冷。

她看著他。

四目相对。

玄天阁主被她的目光看得动作一顿。

那双眼睛澄澈如水,清冷如月,不闪不避。

她看著他,仿佛要透过那张银色面具看清他的面容,看清他眼底所有的秘密。

恍惚间,她似乎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別的什么。

不是这样清冷的目光,而是另一种模样……

温柔、宠溺、带著星光。

像是在看一个人时,整个世界都亮了。

只是那恍惚只有一瞬。

下一刻,玄天阁主便恢復了那副冰冷无波的模样。

他没有看她,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玄色长袍在他转身时微微翻卷,袍角拂过地面。

“你们几个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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