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站在池边,背对著石门的方向,像是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玄色长袍在池光中纹丝不动。

“是宫主。”

他语气平淡。

风灼的瞳孔骤缩。

“归墟宫主。”

他的手已经將剑拔出了三寸,剑刃与鞘口摩擦发出极利的嘶鸣。

“你通知的。”

“你觉得呢。”

玄天阁主侧过头,面具下的目光淡漠地扫过风灼。

那目光里没有恼怒,没有心虚,只有一种早已习惯被人误解的漠然。

风灼咬著牙,將剑又推出了一寸。

“燃之。”

棠溪雪开口了。

“不是他。”

只三个字。

风灼的手顿住了。

暮凉极轻地按住了他的手腕,摇了摇头。

风灼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终於將剑收回了半寸。

石门上的阵光开始闪烁。

那不是被人从外面强行破开的徵兆,而是有人正在用最正统的手法解开封印。

阵纹一层一层地消退,每一道都精准无误,像用钥匙开锁一样从容。

然后,石门无声地敞开了。

归墟宫主站在门口,玄金长袍在身后微微拂动。

黄金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眼睛。

他的目光从玄天阁主身上掠过,裹挟著天道的人间话事人独有的威压,要將整个石窟都钉入地底。

风灼的呼吸骤然一紧。

他征战沙场多年,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胆怯,可此刻被那双眼睛扫过,竟觉得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棠溪雪抬眸对上了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避让。

玄天阁主面对著他们,双方无声对峙。

“宫主。”

他只说了两个字,语气里没有恭谨畏惧,只有一种平淡到了极点的疏离。

像是两个疏远已久的老熟人,在一条窄巷里不期而遇,不得不点头致意。

“玄天阁主,是要亲自炼製傀儡?还是——打算背叛天道?”

归墟宫主看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风灼都开始觉得这沉默比刀剑更让人窒息。

他终於开口。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她是谁吗?”

“知道。”

归墟宫主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丈寒渊中捞出来的冰刃。

“你身为玄天阁主,不仅不將她拿下,反而亲自带她进入无池禁地,亲手为她布下护阵——”

他的目光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审视。

“你这是在做什么?”

“做我想做的事。”

玄天阁主的声音依旧平淡。

归墟宫主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说什么?”

“我说,做我想做的事。”

玄天阁主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他站在那里,玄色长袍在池光中微微拂动,身形笔直如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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