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

李寒衣:“……”

就连场中跪著的白衡,嘴角都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天门镇客笼?

你们是真把接引使当成来闹事的客人处理了?

司空长风却越念越觉得顺口,越顺口越觉得满意。

“不错!”

“就叫这个!”

“木牌马上改!”

“以后这就是长青楼天启总店镇店级设施之一!”

伙计们虽然嘴角抽搐,却还是立刻去改牌子了。

毕竟,长青楼如今讲究的就是一个执行力。

主打一个老板不问、掌柜敢定、伙计照做。

……

而场中,白衡已经完全顾不上他们在说什么“天门镇客笼”了。

因为苏长青方才那一下,真的把他最深处那点“册意留痕”翻了出来。

那不是完整的一道印。

也不是能被人隨手抓住的实体。

更像一种附著极深、和接引骨脉几乎长到一起去的“旧墨气”。

平时隱而不发,像从未存在过。

可归序骨一崩,它便像纸页翻起的一角阴影,轻轻露了一瞬。

就这一瞬,便足够白衡心底发寒。

他死死盯著苏长青,唇角血意未乾,眼神里那点原本还残存著的“接引使冷白感”,已经彻底不剩多少了。

更多的是像一个终於意识到自己身后门没关严的人。

慌。

而且是真慌。

“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他几乎又问了一遍。

不为別的。

只是想確认,苏长青到底摸到了哪一步。

是仅仅感知到那缕“册意”存在?

还是已经顺著那一丝旧墨气,摸到了更后面的东西?

这两者,差別太大了。

前者只是危险。

后者——

可能已经足够惊动真正的持册者。

苏长青却没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白衡,像在衡量这个问题值不值得现在说。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我看见一只手。”

白衡脸色瞬间更白了。

看见手。

竟然真的看见手了?!

苏长青继续道:

“一只翻页的手。”

“很淡,不完整,但味道对了。”

“纸墨气,旧册意,还有一点……像是长期沾在纸边上的冷。”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不重。

甚至近乎平淡。

可每一个字落在白衡耳中,都像在他心里钉一根钉。

对了。

全对了。

那缕痕里藏得最深的,正是一点“翻页手意”。

不是五官,不是人形。

只有一种附著在册上的、近乎成为习惯的动作痕。

能顺著这痕摸出“手”,就说明苏长青已经不是单纯“看见痕”。

而是在顺著痕,还原其后的人。

白衡胸口狠狠一滯,嘴里血气差点又翻上来。

“你……不能再往上摸。”

他声音都哑了。

这一次,已经不是接引使口吻。

更像是在求什么事別做。

苏长青闻言,终於笑了。

“你看。”

“你还是会说真话的。”

“我问你第四根骨,你怕。”

“我摸到门后,你更怕。”

“所以说到底——”

他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白衡,眼神平静。

“你骨头再硬,背后那只手,才是你真正不能碰的地方。”

白衡身子猛地一僵。

这一句话,像被直接说穿了。

是。

他为什么被拆三根骨还能死撑?

为什么跪了还不彻底散?

为什么被问门后时,哪怕难受也还是能继续说几句?

因为骨头再痛,说到底,还只是自己的事。

可一旦门后那只手真的被顺藤摸了出来,那就不是自己骨头的问题了。

那是要翻天的事。

而苏长青,显然已经摸到了那扇门边。

想到这里,白衡心头那股寒意终於压过了一切。

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自己今天可能不只是要被关进笼子里。

还会成为门后那群人,日后再看一眼此界时,都会觉得刺眼的一道疤。

接引使被拆骨,被跪地,被做笼,被拿去卖票,这些都已经够丟脸了。

可若再往上一步——

自己身上的册意留痕,反成了別人摸门后的一条线。

那就是连“失败”都不是了。

那是彻底成了反噬高处的一枚鉤。

白衡嘴唇微微发抖,终於说出一句几乎不像他会说的话。

“你若真顺著那缕意去看……会被看见。”

苏长青点了点头。

“我知道。”

“你知道还看?”

“废话。”

苏长青看著他,神色甚至有点奇怪。

“我不看,难道等他们继续躲门后看我?”

“再说了——”

他顿了顿,眼底那抹笑意极淡,却锋利得惊人。

“我既然都摸到门框了,总得看看门后坐著的是哪几条狗。”

太极殿前,再次一静。

然后,所有人的心,几乎都被这句话同时撞了一下。

不是热血上头那种撞。

而是一种更深、更冷、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撞。

因为这话太直白。

也太大了。

苏长青已经不是在应付接引使,不是在打一把刀。

他是真的——

开始盯门后的人了。

而白衡,在听到“哪几条狗”这四个字时,眼中最后那点勉强撑著的光,终於又碎了一层。

因为他忽然明白,苏长青是真的敢。

不是口头强硬。

不是拆到兴起隨便放句狠话。

他是真敢顺著自己身上的这缕册意,回摸上去。

哪怕会被门后看见。

哪怕会引出更高层的注视。

他也照样摸。

这种人,已经不能用“狂”来形容了。

这更像一种……已经决定要把整扇门都掀了的平静。

而就在这时,无双那边终於收了最后一道飞剑。

錚——

剑鸣落下。

那座新笼子的主架,终於彻底立了起来。

比原先那座笼子更高,更宽,更重,也更冷。

四根玄铁主柱落地生根,巡界法印残材嵌在主梁与笼顶交界处,白金纹路和新刻上去的暗纹彼此咬合,形成一层比先前更稳、更深的封禁骨架。

笼门位置,迴环骨形制的锁口已经预留。

观景窗开了四面。

底台抬高半丈,站在前排的人,刚好能平视笼中人的脸。

门口那块新牌子,也被伙计飞快掛了上去。

上书五个大字——

【天门镇客笼】

字不算多。

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头皮发紧。

因为谁都知道,这不是噱头了。

这是实打实,给白衡准备的。

司空长风往后退了两步,抬头看著新笼子,眼底满是满意。

“好!”

“终於像样了!”

雷无桀扛著最后一块护角板跑回来,也抬头看了一眼,咧嘴笑道:

“这下白衣坏蛋住进去,应该挺宽敞。”

无双平静道:“宽敞是次要的。”

“主要是跑不掉。”

雷无桀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这个最重要。”

而白衡,听著身后笼体封顶、牌匾掛上的那一刻发出的细微金铁鸣声,忽然觉得全身骨头都跟著凉了一寸。

因为他知道——

那地方,是真的给自己准备好了。

而苏长青,则在听见笼体封顶声后,终於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然后,他低头看向白衡。

“笼子好了。”

“第四根骨,也该动了。”

风过。

斜阳落在白衡脸上,把那张本已苍白的脸照得更白了些。

而他体內刚被卡住、尚未完全离体的归序骨,也在这一刻,终於再度传出细密裂音。

咔。

咔咔。

像真正开始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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