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之上。

朱迪钧看著下方那群因为贪婪而撕咬的文臣武將,如同在看一出精彩的猴戏。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欠奉。

直到整个奉天殿的爭吵声,几乎要掀翻殿顶的琉璃瓦。

直到石亨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面那个文官的脸上。

他才缓缓抬起了手。

没有声音。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但整个大殿,那鼎沸的喧囂,却在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停下了爭吵,脖子僵硬地转向丹陛之上。

他们看到了皇帝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威严,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虚无。

这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让人心臟骤停。

“吵完了?”

朱迪钧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石亨等人浑身一颤,刚刚还如同斗鸡般的囂张气焰,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一个个低下了头,不敢与那道目光对视。

“朕,以为你们都是聪明人。”

朱迪钧的指节,轻轻敲击著龙椅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敲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你们在这里爭抢的,不过是地图上的一块地名。”

“可江浙闽,到底有多少財富,到底有多少油水,你们,真的清楚吗?”

一句话,让殿內所有北方派系的官员,都愣住了。

他们只知道江南富,但具体富到什么程度,大多是道听途说,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朱迪钧的目光,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却身处风暴中心的身影上。

“彭爱卿。”

彭时身体一震,立刻出列。

“臣在。”

“诸位爱卿,对江浙闽的財富,恐怕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朱迪钧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论及此事,满朝文武,怕是无人比彭爱卿更清楚了。”

“毕竟……”

他拖长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彭爱卿,也是江西人。”

轰!

这句话,不再是羞辱,而是一种授权!

一种让彭时,以“自己人”的身份,去揭开“自己人”老底的授权!

所有北方文武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彭时身上,那眼神,灼热得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彭时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皇帝给他的投名状,也是他彻底与过去割裂,向新主效忠的最好机会。

从他昨日当庭控诉陈循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的家族,他的亲人,他的未来,已经和龙椅上这个年轻的皇帝,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乡党?同乡?

当他们因为自己不愿同流合污,而將自己投閒置散五年,让家族蒙羞,让亲人失望时,那所谓的乡党,就已经死了!

今日,他就要亲手,为那已死的乡党,再掘一座最深的坟墓!

“回陛下,回诸位大人。”

彭时的声音,不再有昨日的悲愤,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平静。

“诸位只知江南有良田,却不知,良田之外,更有金山。”

他伸出一根手指。

“其一,盐。两淮盐场,天下之最。盐引一张,从官府出,不过数百文,转手到民间,便是十倍、数十倍之利!而这些盐引,九成,都落於江浙闽大族之手。他们只需坐在家中,便有千万白银,滚滚而来!”

嘶——

殿內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石亨等武將的眼睛,瞬间红了。

彭时没有停顿,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海。福建、浙江,皆有市舶司。然,朝廷海船不出,片板不得下海。此乃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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