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內,短暂的黑暗被一束刺眼的白炽光劈开。

朱迪钧站在屏幕前,双手按著桌面,眼神犹如一柄淬了毒的剔骨刀。

“家人们,无论是哪个时代,吃里扒外、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的叛徒,都最招人恨!”

“武宗为什么要在正德五年被逼入绝境?就是因为他前期查得太狠,把这帮国贼逼得狗急跳墙了!”

朱迪钧抓起一叠复印的文献,重重拍在镜头前。

“现在很多想写明朝歷史小说的作者,天天被那本满清修撰的《明史》洗脑。”

“今天,咱们不看《明史》那套粉饰太平的鬼话。咱们看当时大明內阁留存下来的真实档案!”

大屏幕上,几份泛黄的卷宗隨著他的手指滑动,瞬间放大铺满全屏。

“在武宗下达追缴赃款的铁血詔书后,刘瑾这个执行者,干了一件让全天下文官生不如死的事。”

“凡是捲入亏空案的官员,必须在规定期限內,把粮食一斤不少地运到大同、宣府这些九边重镇,用实物来冲抵罚款!”

朱迪钧隨手点开第一份文件。

“看清楚了!正德三年九月,大明兵部、户部高层罚款结案单!”

一行行猩红的大字在天幕上炸开。

【前户部尚书韩文,罚向大同纳粮1500石!】

【户部侍郎张縉等九名高官,每人罚纳粮500石!】

【正德三年十一月,巡抚都御史王宗彝等六人,每人罚纳粮1000石!】

【前兵部尚书马文升、前户部尚书吕钟等十三人,每人罚纳粮500石!】

“至於那些被罚500石以下的中下层官员,更是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现代直播间內,弹幕有一瞬间的停滯。

紧接著,一连串的疑问刷满公屏。

【“均哥,1500石听起来好像也不多啊?一石也就是一百多斤,满打满算十万多斤粮食,以一部尚书的家底,买这点粮食不是轻轻鬆鬆?”】

【“对啊,韩文当了那么多年户部尚书,这罚款是不是太轻了?”】

朱迪钧看著这些弹幕,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

“轻?”

“你们太低估十六岁的朱厚照和老狐狸刘瑾的手段了!”

大屏幕上,一张大明全国地形图铺展开来。

“家人们,你们真以为这只是花钱买粮食那么简单?”

“这帮人的贪腐时间,主要集中在弘治朝。刘瑾的这波查帐,是直接倒查二十年!”

朱迪钧指著地形图上从江南到大同的漫长路线。

“大明朝的物流,叫做漕运和陆路转运。一石粮食从江南买好,运到塞北的大同和宣府,路上的车马费、民夫口粮、沿途的损耗,叫作『漂没』!”

“为了把这1500石粮食完好无损地送到前线军仓,韩文家族必须在老家购买至少一万五千石甚至更多的粮食,僱佣成百上千的车马,跋涉几个月!”

“这已经不是罚款了,这是直接抽乾了他们家族几十年的现金流,让他们拿自己的家底去给大明军队当后勤运输大队!”

轰!

这笔帐一算明白,整个万界时空的文官们,瞬间觉得头皮发麻。

大明正德时空。

已经被革职在家的前户部尚书韩文,看著天幕上的路线图,直接一口老血喷在了太师椅上。

“暴君……阉党……”

他哆嗦著手,指向京城的方向。为了凑齐这1500石运到大同的粮食,他变卖了家乡一半的良田,整个家族元气大伤。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肉痛百倍!

天幕上,朱迪钧的处刑还在继续。

“可能有家人要问了,倒查二十年,那很多贪官早就已经退休在家养老了,甚至有些老帮菜已经病死在床上了,这还能罚得到吗?”

朱迪钧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看了都落泪的阴损笑容。

“这就是刘瑾这个大明顶级hr的最强阳谋!”

“刘瑾向天下颁布了一条看似极其『人性化』的让步政策。”

屏幕上跳出两行大字。

“【凡是五品以下已经退休或者病故的官员,朝廷体恤其家族艰难,不需要亲自押运粮食去大同宣府。】”

“【特许其家族,按照大同、宣府当地的粮价,折合成现银,直接交到京城太仓。】”

听到这话,万界时空里不少明朝初年的官员鬆了一口气。

能折合成银子交上去,至少省去了陆路运输那恐怖的翻倍损耗。

然而。

洪武朝的奉天殿內,要过饭、当过和尚的朱元璋,却猛地一拍大腿,爆发出一阵极其放肆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这绝门户的招数,太合咱的心意了!”

太子朱標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

“父皇,这允许他们折算现银,难道不是皇上和刘瑾法外施恩吗?”

朱元璋冷笑著看向屏幕,眼神里透著一股老辣的锋芒。

“施恩?標儿,你记住了。西北那是不毛之地,连年打仗,江南那叫鱼米之乡。”

“你让老四告诉你,北平周边的粮价,和江南的粮价,能一样吗?”

天幕上,朱迪钧极其精准地印证了朱元璋的论断。

“家人们,以为逃过一劫的贪官家属们,高兴得太早了!”

“受地理环境、常年战爭和交通限制的直接影响。当时大同和宣府的粮价,是南方鱼米之乡粮价的整整三倍!”

“三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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