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元殿上,钟鼓齐鸣。

折从阮立於殿中,身后站著安审诚、折德扆。他抬起头,望著御座上那个年轻的皇帝,心中感慨万千。

刘承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頷首。

折从阮上前一步,撩袍跪倒,叩首道:

“臣折从阮,率內弟安审诚、犬子德扆,及麾下將士永安军两千人,家眷一百二十一人,归闕朝天。另携粮草两万九千斛,钱五万緡,悉数上交国库,以充军资,以表臣区区之心。”

刘承祐点了点头,脸上浮起笑意。

“折卿忠义,朕心甚慰。”

他朝閆晋示意。

閆晋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的黄綾圣旨,朗声诵读:

“朕闻天地之德,莫大乎生成;人君之仁,莫先乎褒赏。王者制治,在怀万邦;圣人垂风,惟旌一德。其有率忠贞之节,慕声教之方,举族来归,举诚向化,得不优其礼命,奖以宠章?

永安军节度使折从阮,器量宏深,风猷昭远……全始终之宜,率其子弟,提其部伍,不远千里,归闕朝天……惟乃之忠,皎如日月;惟乃之节,凛若冰霜……宜登台鉉之崇,用奖藩宣之绩。

是授:

尔从阮,检校太师、中书令、右金吾卫大將军,领忠正军节度使,加食邑七千户,食实封一千户。仍赐丹书铁券一道,子孙传袭,带礪山河。锡以甲第,用安厥居。

长子德扆,器识沉毅,志略驍雄。克荷家声,聿修武备。爰升环卫之列,俾分戎政之权。授尔检校司徒、光禄大夫、领武胜军观察留后,充殿前司东西二班都指挥使,赐紫金鱼袋。宠以朱门,昭其懋绩。

弟安审诚,夙稟义方,早嫻韜略。宜分符竹,往蒞汝坟。授尔检校太尉、使持节督汝州诸军事、汝州刺史,充本州防御使。勉继乃父之忠,无忝朕命之重。

其麾下將士,久从征役,备歷勤劳。慕义来归,良深嘉嘆。各赐钱二十贯,以慰行役之劳,用表旌酬之意。

於戏!同德一心,既作肱股之卫;礪山带河,永坚金石之诚。勉尔忠猷,服我休命。

主者施行。

乾祐二年二月”

圣旨念完,殿中一时寂然。

折从阮跪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

他叩首於地,额头触著冰凉的砖地,声音发颤:

“臣折从阮……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安审诚、折德扆也齐齐叩首。

“诸卿平身,”刘承祐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从今往后,卿便安心在京中住著,朕已命人收拾了宅邸,一应陈设,皆已齐备,卿的將士,朕也有安置。”

折从阮喉结滚动了几下,终於深深一揖:

“臣……谢陛下隆恩。”

朝会散时,日头已近午时。

范质隨著百官从崇元殿鱼贯而出,一路穿过宫门,登上等候在外的马车。车夫扬鞭,马蹄声噠噠响起,沿著御街往开封府衙的方向行去。

马车在府衙门前停下,范质刚跨进门槛,便见薛居正从廊下快步迎上来。

他的脸色不对。

范质脚步一顿。

“怎么了?”

薛居正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

“范公,出事了。”

范质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大步往后堂走去。薛居正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门掩上。

范质解下官袍,掛在衣架上,转过身看向薛居正:

“说吧。”

薛居正站在他面前,眉头紧锁:

“近日城中多了不少泼皮无赖,借著新政推行的由头,四处闹事。有的在渡口茶肆门口撒泼打滚,讹诈钱財;有的在城门边上寻衅滋事,跟过往商客纠缠,下官这几日处置了不少人,可咱们人手不足,根本管不过来。”

他抬起头,看向薛居正:

“禁军那边呢?”

薛居正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下官去找过。那边的人说,史令公有令,以后京城治安,悉数交由开封府,禁军不管了。”

前几日那些传闻,范质也听说了。史弘肇在府中发怒,说什么“既然天子有下家,咱们也別往前凑了”,让禁军別再管京城治安,当时他只当是气头上的话,没想到竟然真的下了令。

如今禁军不管,开封府人手不足,那些混混趁著这个空档四处闹事,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头灰濛濛的天,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他转过身,看向薛居正,声音比方才沉稳了几分,“你继续盯著,该抓的抓,该放的放,別让事情再扩大,禁军那边的事,我来想办法。”

薛居正站起身,拱手道:“下官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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