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明白!”
“王健,苦役营、新附营管理需更严,亦要留意其中是否有来自黑山以北的流民,设法探听消息。对那兀朮尔及其他俘虏,伤者继续医治,给予基本饮食,但要分开看管,防止串联。暂不杀,亦不放,留作將来或有用处。”
“是,小人定当严加管束!”
“吴学究、李鼠,你二人负责整理所有情报,绘製更详尽的周边形势图。尤其留意黑山南北通道、险隘、水源。日后商旅往来,或可从中获取消息。”
“老朽(小人)领命!”
一番安排下来,眾人心中虽仍有对黑山帅的隱忧,但思路已然清晰,方向已然明確。恐惧被务实的对策所取代,迷茫被坚定的目標所驱散。
接下来的日子里,星火堡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括,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堡墙之上,守备都士卒的操练口號更加响亮,弓弩射击的准头在日復一日的练习中悄然提升。校场內,锐士都演练著如何在狭窄地域结阵突击,如何利用地形分割包围骑兵。陈卫甚至根据“一线天”伏击的经验,设计了几套適合本地山林的伏击与反伏击战术,组织小股部队进行对抗演练。
北坡的垦荒进入了新阶段。新翻的四十亩地已出青苗,赵铁柱又组织人手向东西两侧扩展,计划再开垦三十亩。那处隱秘菜圃里的“西域奇药”植株长势越发喜人,茎叶肥厚,赵铁柱几乎每日都要去察看,心中期盼日增。
堡內,新的地窖在隱蔽处悄然挖掘,加固后的粮仓分散各处。铁匠铺里炉火日夜不息,除了修补兵器甲冑,也开始尝试利用缴获的胡人弯刀和本地发现的小规模铁矿,打造更多的箭鏃和矛头。吴学究带著几个识字的少年,將各种信息整理誊抄,地图也越绘越细。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涌动。数日后,派往西北方向最远的暗哨传回消息:野狐原方向,確有零星胡骑出现在更远的山脊上徘徊,但始终未再靠近星火堡十里范围。似乎是在远远观察,又似是在防备。
又过了几日,两名前往北面山林採集石料的辅兵,在归途中遭遇三名形跡可疑的骑马汉子。对方皆作汉人打扮,但举止彪悍,马匹雄健,远非寻常樵夫猎户。双方照面,对方目光锐利地扫视辅兵携带的工具和星火堡方向,並未交谈,旋即打马离去,消失在北面山林。
消息报回,陈星与陈卫判断,此三人很可能是黑山帅派出的哨探!星火堡歼灭胡骑三十余的消息,或许已经通过某些渠道,传到了黑山帅耳中,引起了这位军阀的注意。
危机,不再仅仅是远方的传闻,而是化作了现实中的窥伺目光,如同阴冷的蛇信,已然舔舐到了星火堡的边缘。
堡內高层得知此讯,心头皆是一沉。黑山帅的注意力,果然还是被吸引过来了。
“加紧备战,同时,堡內日常活动照旧,不必过度惊慌,以免自乱阵脚。”陈星沉声下令,“告诉所有人,豺狼环伺,正需我辈同心戮力。星火堡能否立足,不在豺狼有多凶,而在我们自己有多硬!”
命令传达下去,堡內军民虽然不知详情,但也能感受到那种日益紧绷的气氛。操练更加刻苦,劳作更加勤勉,巡逻哨探更加警惕。一种同仇敌愾、共度时艰的凝聚力,在无形的压力下悄然滋生。
陈星知道,与黑山帅的正面衝突或许不会立刻爆发,但双方之间的试探、博弈与戒备,已然开始。星火堡犹如暴风雨前海面上的一叶扁舟,看似平静,实则已置身於巨大的漩涡边缘。
能否安然度过这场即將到来的风暴,不仅取决於高墙利箭,更取决於堡內每一颗坚定不屈的心。
而就在这山雨欲来风满楼之际,东面山道之上,另一支命运多舛的队伍,正被一股凶狠的胡人部落围攻,即將走入星火堡的视野,也为这复杂的局势,增添了一抹难以预料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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