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凶吉难料,望吴先生与贺兰长老一切顺利。”慕容明月轻声道。

“谋事在人。”陈星目光深远,“成与不成,皆能带回我们需要的信息。这第一步,总要迈出去。”

使团离开后,堡內一切如常,但核心层的注意力,不免分出一部分,牵掛著远方的消息。

最先传回消息的,是前往李家集的路线。五日后,一名护卫提前返回,带回吴学究的简简讯笺。信中说,李家集规模颇大,约有千余口,以流民为主,自发形成集市,鱼龙混杂,並无统一首领,管理混乱。他们对星火堡使团的到来既好奇又警惕。吴学究与贺兰叟展示了礼物,宣扬了星火堡的“仁义”与“规矩”,並表达了贸易意向。集內几个颇有影响力的“行头”態度不一,有的对盐铁布匹十分感兴趣,愿意用粮食、山货交换;有的则疑虑重重,担心星火堡壮大后吞併他们;还有的乾脆就想套取堡內虚实。吴学究他们稳住了局面,初步与两个有意交易的“行头”达成了不定期以物易物的意向,並留下了联络方式。总体而言,算是打开了局面,但李家集本身鬆散,不可寄予厚望。

又过了三日,前往磐石坞的护卫也带回消息。磐石坞坞主姓韩,原是一名郡国兵的低级军官,城破后带著部分弟兄和流民占据了一处险要山坳立坞。此人颇为谨慎,甚至有些疑神疑鬼。他亲自接待了吴学究一行,对礼物照单全收,態度客气,但言语间多有试探,尤其关心星火堡的兵力、粮储以及与慕容部的关係。吴学究依计应对,既展示了肌肉,又强调了和平意愿。韩坞主最后表示,愿与星火堡“各守疆界,互不侵犯”,必要时可“互通声气”,但对於更深入的结盟或定期贸易,则言辞闪烁,未置可否。显然,他在观望。

清风寨那边则扑了个空。寨门紧闭,哨探发现寨內似乎人员稀少,吴学究判断可能已迁移或散伙,遂未贸然深入,留下礼物和书信后便撤离。

最引人关注的,是西面乌洛兰部和西北臥牛岗的消息。

前往乌洛兰部的使团遭遇了预料之中的冷遇与戒备。他们被挡在部落营地外数里,只有一名懂汉话的小头目前来接洽。贺兰叟以草原礼节和胡语与之周旋,送上礼物,表达了星火堡对巴鲁特部覆灭的解释,並试探性地提出,愿意用盐铁布匹交换乌洛兰部的牛羊马匹和毛皮。那头目態度傲慢,收下礼物,却对贸易提议不置可否,只含糊表示会稟报首领,並警告星火堡不要越界。显然,乌洛兰部对野狐原留下的权力真空虎视眈眈,对突然冒出来的星火堡充满戒心,短期內难以交通。

而前往臥牛岗的路线,则带回了最直接的危险信號。他们並未接近岗寨,只是在远处山林中观察,並设法从岗下经过的零星行商、樵夫口中打探。综合得到的消息:臥牛岗已彻底倒向黑山帅,岗主对黑山帅极为恭顺,岗內驻扎了约两百名黑山军士卒,装备相对精良,似有监军之意。岗寨近期加强了巡逻和盘查,对陌生面孔格外警惕。有樵夫隱约听到岗上士卒喝酒时吹嘘,说“黑山爷爷”迟早要“收拾”掉星火堡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刺头”。

消息匯总到陈星面前,形势图景清晰了许多。

东面李家集可作贸易对象,但不可依赖;磐石坞態度曖昧,重在防范;清风寨暂无威胁;西面乌洛兰部敌意明显,需重点防备;而西北臥牛岗,则已明確是黑山帅伸过来的触角和前哨,战爭风险最高。

“乌洛兰部忌惮我堡与慕容部联合,又垂涎野狐原,其態在摇摆,既想东进,又怕碰个头破血流。可加强西面巡哨,適度展示武力,但避免主动挑衅,以拖待变。”陈星分析道,“臥牛岗……已是敌非友。需加倍警惕,並开始筹划,如何拔掉这颗钉子。但不是现在。”

他看向吴学究和风尘僕僕归来的贺兰叟,郑重道:“此番二位先生辛苦了,险阻重重,却带回了至关重要的情报。使我堡不再是盲人瞎马。此功甚大,当依令重赏。”

吴学究与贺兰叟连忙谦辞。

“外交之道,贵在持久。”陈星最后总结,“此番只是初探。与李家集的贸易要维持,与磐石坞的联繫不可断,对乌洛兰部与臥牛岗的监视要持续。我们要让周边知道,星火堡不是曇花一现的流寇,而是一个讲规矩、有实力、愿意交易也能打硬仗的势力。时日一久,人心自会有分晓。”

首次主动的外交行动,如同向暗夜中投出了数支火把,虽未能照亮所有角落,却至少映出了近处的地形与潜藏的轮廓。星火堡的名字,开始悄然进入周边势力的视野。

乱世的棋局上,一颗新的棋子,不再满足於偏安一隅,开始小心翼翼地伸出触角,尝试著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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