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俗称“破五”。年节的余韵尚未完全消散,但星火堡內外,一种更为紧迫的节奏已经悄然取代了节日期间的短暂鬆弛。

连续数个晴日,虽然寒风依旧料峭,但阳光的力量明显增强了。堡墙上的积雪开始大面积融化,雪水顺著土墙汩汩流下,在墙根处匯成一个个小小的泥洼,又迅速渗入解冻的土地。屋檐下垂掛的冰凌,每日清晨都能看到缩短一截,滴滴答答的水声成了白昼的背景音。堡外,覆盖荒野的厚厚“雪被”边缘开始发黑、变薄,露出底下枯黄的草根和褐色的泥土。向阳的坡地,甚至已能看到一小片一小片裸露的地面,蒸腾著湿润的土气。

水渠里,封冻的冰面终於碎裂、消融,重新流动的溪水虽然冰冷刺骨,水量却因融雪而比冬日丰沛了许多,沿著人工开凿的渠道,一路欢畅地奔向堡前的陂塘和等待灌溉的田地。那潺潺的水声,听在农人耳中,便是最动听的春之序曲。

“地气动了!”赵铁柱搓著布满老茧、冻疮尚未完全癒合的大手,站在堡外最高的一处田埂上,眯著眼望著眼前大片大片正在“甦醒”的土地,脸上既有兴奋,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顶多再有三五日,向阳的坡地就能下锄。堡主,今年春耕,耽搁不起啊!”

他身后,站著陈星、吴学究、周大山,以及特意被请来的、有多年耕作经验的老农和慕容部中擅长看天候、辨地气的老人。眾人望著这片属於星火堡的、浸透了他们汗水的土地,神情肃穆。

“铁柱,各片地的墒情、肥力、准备播种的作物,都理清了吗?”陈星问道。他今日也是一身便於行动的短褐,脚上蹬著鹿皮靴,裤腿高高挽起,仿佛隨时准备下地。

“理清了!”赵铁柱从怀里掏出一卷被摸得发黑的皮纸,上面用炭笔画著简略的地图,標註著大小不一的区块和符號,“按咱们去年秋后整地和这次化雪情况,能及时播种的地,总共划了十二片,大小不等。靠近水源、墒情最好的三片,全部种『奇粮』!这是堡主再三交代的,也是咱们秋后活命的指望!靠近堡墙、相对背风的两片,种粟米。剩下那些坡地、沙壤地,种豆子、黍子,还有从李家集换来的些菜籽,见缝插针!”

他指著皮纸,声音洪亮:“工具都检修过了,铁犁头加打了七副,木犁修了二十多架,锄头、镐头、耙子也都拾掇利索了。畜力还是紧,能下地乾重活的耕牛只有十一头,驮马八匹,剩下的就得靠人拉犁了。人手……”他顿了顿,看向陈星,“按堡主吩咐,除了必要的守备、巡逻、哨探和工匠坊必须维持的活计,其余所有人,包括归化营里表现好的青壮、慕容部能抽出来的人手,全都编入春耕队!老人、妇人、半大孩子,也有轻省活计分配,绝不让一个能动弹的閒著!”

陈星点头,对赵铁柱的准备工作表示满意,接著看向周大山:“种子呢?”

周大山连忙道:“回堡主,『奇粮』种薯都已从地窖取出,正在向阳处摊开『醒种』,吴先生盯著,说这样出芽齐整。粟种、豆种也都筛过、晒过,药水拌过,防虫防霉。菜籽单独存放。”

“耕牛驮马的草料精料,医护处备的防冻疮、治扭伤的药膏,后勤的伙食饮水,都安排妥当了?”陈星又问。

王健和李鼠分別应声,表示都已就绪。

最后,陈星看嚮慕容明月:“慕容將军,春耕期间,堡外巡弋警戒,尤其西、北两个方向,至关重要。须防乌洛兰部或零星马贼趁我忙於农事,前来袭扰。骑都担子不轻。”

慕容明月抱拳,神色凛然:“堡主放心。骑都已擬定轮班巡弋章程,扩大侦察范围,增设临时哨点。一旦有警,必能及时示警,並予敌迟滯打击,为堡內集结爭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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