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旗官再次挥动代表“骑射营”的红色飞马旗和代表“惊门”的黑色三角旗,打出复杂的旗语。鼓点也隨之变化,加入了急促的铜鉦声,这是提醒右翼部队注意骑兵威胁並调整阵型的信號。
命令传出。正在外围与石彪主力骑兵周旋的慕容明月,瞥见中军旗號变化,立刻领会。她毫不恋战,当即命令身边一名驍勇的百夫长,率领三十余骑脱离本队,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斜刺里插向那支试图迂迴的铁鷂子分队侧后,箭矢如雨点般泼洒过去。
与此同时,“惊门”队闻令而动,整个队形如同一个整体,迅速而有序地向“杜门”方向靠拢了约三十步,面向西方的盾牌手齐齐转向,將盾牌重重顿地,长矛手从盾牌间隙探出,形成一道新的、针对骑兵衝击的刺蝟阵。虽然阵型移动间难免有些生涩,但基本的协同和执行力已然具备。
那支迂迴的百人铁鷂子,眼看就要接近预定突击位置,却突然遭到侧后袭来的箭矢干扰,正面又看到星火堡军阵迅速调整,出现了针对性的防御姿態,衝锋的势头不由得一滯。带队的小头目惊疑不定,一时不知该继续突击还是先解决侧后的骚扰。就这片刻的犹豫,战机已失。
陈星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战场中央那最激烈、也最关键的正面绞杀区。他看到,由於左翼压力得到缓解,右翼威胁被成功干扰延缓,正面“生门”、“景门”承受的压力虽然依旧巨大,但阵型运转的滯涩感似乎减轻了一线。更重要的是,涌入阵中的黑山军步卒,在阵法持续不断的挤压、分割下,混乱在加剧,许多小队已经失去了指挥,开始各自为战,甚至互相衝撞。
是时候了。
陈星的右手缓缓握拳,然后,五指猛地张开,做了一个“收紧”的手势。
“『开门』预备队,全部投入正面,加强『生门』右翼攻势。”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股冰冷的杀意,“『死门』队,前压三十步,与『伤门』合力,夹击已陷入阵中之敌左翼溃兵。旗號:全军——绞杀!”
最后两个字,如同金石交击,斩钉截铁!
掌旗官精神大振,用尽全身力气,將代表总攻的赤红色星火主旗连同代表“开门”、“死门”的令旗一同奋力舞动!战鼓声陡然变得激昂澎湃,如同狂风暴雨,席捲整个战场!同时,尖锐的號角声冲天而起,这是发起决定性反击的信號!
阵眼处,一直静立如山的陈卫,在听到“绞杀”二字的瞬间,手按的剑柄微微一动,眼中爆发出慑人的精光。他身后的锐士都亲卫们,更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握紧了兵器,仿佛隨时准备扑出。
命令如山,席捲全军!
一直隱藏在阵型后方、作为最后预备队的“开门”队全员,如同出闸猛虎,怒吼著投入正面战场,生力军的加入,瞬间让“生门”右翼的攻势凌厉了数倍!
而位置相对靠后、一直承担机动与反击任务的“死门”队,则猛然前突,与左翼的“伤门”队形成了完美的钳形攻势,狠狠咬向了那些已经陷入阵中、失去建制、正试图向后挣扎的黑山军溃兵侧翼!
整个星火堡军阵,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从一台沉稳运转的磨盘,骤然变成了一头张开血盆大口、开始全力吞噬猎物的洪荒巨兽!八门轮转,杀气盈天!
阵眼所在,令出如山。陈星依旧静静立於八卦图中央,望著因他的指令而风云变色的战场,眼神深邃如古井。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內衫,太阳穴也在微微跳动,那是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负荷。但他握著剑柄的手,依旧稳定。
他知道,最残酷的廝杀才刚刚开始,黑山军的兵力优势依然存在,石彪的骑兵主力尚未动用,韩猛的中军也还未尽全力。但至少,通过阵眼的精確调度,他成功化解了对手的两波险招,並將战局初步导入了对自己有利的节奏。
这盘以数千人性命为赌注的棋局,他执子先行,步步为营。现在,轮到黑山军,应手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