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堡军阵深处,那面猎猎飘扬的星火战旗之下,便是整个“八门金锁阵”运转不休的心臟——阵眼。

此处地势略高於周围,视野相对开阔,却又被几面刻意竖起的大盾和临时搭建的木製望台部分遮挡,既便於指挥者观察全局,又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过於暴露成为敌军远程打击的焦点。地面上,用白灰画出了一个巨大的、简化后的八卦方位图,八个卦位分別对应著阵中八个“门”队的大致区域。此刻,代表各“门”的小木牌,正根据前方不断传回的战报,被几名书记官快速地挪动著位置。

陈星立於阵眼中央,未著沉重甲冑,只一身轻便皮甲,外罩深青战袍。他身姿挺拔如松,左手按在腰间剑柄上,右手则虚悬於身前,五指时而微张,时而轻握,仿佛在无形的棋盘上拨弄著棋子。他的目光並未死死盯著某一片血腥的廝杀,而是以一种近乎俯瞰的姿態,冷静地扫视著整个战场,將敌我双方每一处细微的变动、每一点气势的消长,都尽收眼底。

他的身旁,陈卫如同最忠诚的磐石,按剑侍立。陈卫的注意力则更加集中——他紧盯著陈星的每一个手势,聆听著陈星口中吐出的每一个简短指令,同时,他的眼角余光也时刻关注著阵眼四周那十余名负责旗號、鼓令、传令的锐士都亲卫。

整个阵眼区域,除了偶尔响起的、被刻意压低了的传令声和书记官挪动木牌的沙沙声,竟显得异样安静。与外围震天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濒死哀嚎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份安静,並非鬆懈,而是一种高度专注下凝练出的、令人心悸的沉寂。

“报——!正东『伤门』回报:敌步卒左翼攻势加剧,约有三百眾突前,试图衝击我阵肋!”一名浑身浴血、肩头还插著半截断箭的传令兵踉蹌奔至阵眼外圈,嘶声稟报。

几乎在这名传令兵话音刚落,另一名从西面奔来的斥候也同时抵达:“报!西侧『杜门』急报!石彪铁鷂子分出一股,约百骑,正试图绕过我骑射营拦截,突击『杜门』与『惊门』结合部!”

两条紧急军情几乎同时传来,阵眼处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书记官们的手指悬在木牌上方,目光齐刷刷看向陈星。

陈星的目光先是在代表“伤门”和“杜门”的木牌上快速掠过,隨即投向更远处代表慕容明月骑射营的红色標记,最后落在地图上黑山军主力步卒正持续投入的正面区域。他的脑海中,那幅由无数信息碎片构成的动態战场图景飞速旋转、组合、推演。

正面,“生门”、“景门”构成的“口袋”正面,正在承受黑山军主力步卒最疯狂、也最混乱的衝击。阵法的“磨盘”效应已经开始显现,涌入的黑山军士卒如同陷入流沙,被不断分割、消耗,但人数实在太多,前赴后继,给正面防守的士卒带来了巨大的压力,阵线在局部甚至出现了轻微的凹折。

左翼,“伤门”压力陡增,说明黑山军试图从这里打开突破口,配合正面进攻,撕开“口袋”的一角。

右翼更麻烦。石彪的骑兵虽然被慕容明月干扰,未能形成最具威胁的集群衝锋,但其机动性和衝击力依然不容小覷。这分出的一百骑精锐,若是真的突入“杜门”与“惊门”结合部这个相对薄弱的衔接点,很可能打乱整个右翼阵型的运转,甚至威胁到阵眼侧后!

电光石火间,陈星已然做出了决断。

他的右手食指倏地抬起,指向代表“休门”的木牌,同时口中清晰而平稳地吐出命令:

“『休门』预备队,分一半,补入『伤门』左肋,加固防线,以弓弩迟滯,不许敌近身接战。”

侍立一旁的掌旗官闻令,毫不犹豫,双手奋力挥动一面绣著“休”字的青色三角令旗,在空中划出特定的轨跡。同时,一名鼓手敲响了代表“预备队前出”的三短一长鼓点。

命令通过旗號与鼓声,瞬间传达到位於阵型东北方位、一直蓄势待发的“休门”队。“休门”队正早已等待多时,看到旗號听到鼓声,立刻点了五十名最精锐的刀盾手和二十名弩手,脱离本阵,迅速而不失章法地斜向插入左翼战场,精准地填补到“伤门”队因敌军猛攻而略显吃力的左肋空缺处。新到的生力军和弩箭,立刻稳住了阵脚,將那股突前的黑山军步卒压制了回去。

几乎在发出第一条指令的同时,陈星的食指已然移向代表慕容明月骑兵的红色標记,中指则点了点地图上“杜门”与“惊门”结合部的位置:

“令慕容將军,不必全歼迂迴敌骑,分兵一股,截击其侧后,迫其回援或混乱即可。『惊门』队,向『杜门』靠拢半箭之地,盾牌转向西,长矛预备,防敌骑突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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