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经晚了。
慕容明月和她的骑兵,抓住了那因主將受伤、阵型微乱而出现的、稍纵即逝的破绽!她们没有试图去衝击重甲步卒最厚的正面,而是巧妙地斜切,从“陷阵营”甲士阵型因转向应对骑兵而略显单薄的侧翼边缘,如同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入油脂,狠狠地楔了进去!
刀光与血光齐飞!慕容明月马刀挥舞,每一刀都倾尽全力,藉助战马衝锋的骇人动能,劈砍格挡,所向披靡!她不再追求精准的致命一击,而是以最狂暴、最直接的姿態,为自己和身后的战友开闢道路!不断有黑山军甲士被她连人带甲劈翻,也不断有星火堡骑兵在接敌的瞬间被长矛刺穿、被刀斧砍倒,但衝锋的浪潮势不可挡,硬生生在这铁甲丛林中撕开了一条血路!
十步!五步!大旗的旗杆已近在咫尺!甚至可以看清旗面上“山”字刺绣的粗糙纹路和污渍!
旗杆下,数名专门护卫大旗的彪悍力士,赤著上身,肌肉虬结,手持巨斧重锤,双目赤红地扑了上来,想要做最后的阻拦。
慕容明月眼神冰冷,毫无惧色。她甚至没有减速,就在与第一名力士即將相撞的剎那,猛地一勒韁绳,枣红马灵性十足地人立而起,碗口大的前蹄狠狠踏在力士仓促举起的巨斧上!“鐺”的一声巨响,力士手臂剧震,巨斧脱手!慕容明月借势从马背上腾身而起,马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淒艷决绝的弧光!
“噗!”刀光掠过力士的脖颈,一颗硕大的头颅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冲天而起!
落地的瞬间,慕容明月脚步不停,侧身避开另一柄砸来的重锤,马刀顺势反撩,切入第二名力士的肋下!同时,她左肘狠狠向后撞击,正中从侧后扑来的第三名力士面门,鼻骨碎裂声中,对方惨叫著踉蹌后退。
电光石火间,连毙两敌,击退一人!慕容明月已冲至旗杆之下!那杆粗大的旗杆,近看更是巍然,深深埋入夯实的土中。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看周围更多涌来的敌人。她双手握紧马刀,將全身的力气、所有的战意、以及对胜利的渴望,尽数灌注於这一刀之中!刀身嗡鸣,暗青色的刃口在血与火的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
“给我——断!”
一声清叱,伴隨著全身力量迸发的低吼!马刀带著一往无前、斩断一切的气势,狠狠斩在旗杆距地约五尺处!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心颤的、木材断裂的巨响,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廝杀声!那杆粗如儿臂、象徵著黑山帅威严和数万大军士气的黑色“山”字大旗,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隨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带著旗面,向著侧后方,缓缓地、却又无可挽回地——倾倒!
“轰隆!”
大旗倒下,重重砸在地上,溅起大蓬尘土,也仿佛砸在了每一个黑山军士卒的心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中军旗下,韩猛捂著血流如注的左臂,眼睁睁看著大旗倒下,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正在正面与星火堡军阵绞杀的黑山军步卒,许多人愕然回头,看到那面始终指引方向、代表胜利的旗帜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和烟尘,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衝锋的势头为之一滯,眼中开始涌上茫然与恐惧。
甚至正在远处试图重新收拢部队、气得发疯的石彪,也猛地勒住战马,望见中军方向旗倒烟腾,心臟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
“旗……旗倒了?!”
“韩將军的大旗倒了!”
“败了?我们败了?!”
惊慌失措的呼喊,如同瘟疫般,开始在最前线、在侧翼、在黑山军庞大的军阵中迅速蔓延、传染!
而与之相对的,星火堡军阵中,无论是正在奋力绞杀敌军的步卒,还是据守侧翼的守备都,抑或是刚刚经歷血战、正在重整的骑射营残部,在望见那面黑色大旗轰然倒塌的瞬间,先是一愣,隨即,无法形容的狂喜与战意,如同火山般喷发!
“大旗倒了!黑山贼的旗倒了!”
“慕容將军夺旗了!万胜!”
“杀啊!杀光他们!”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怒吼,从星火堡军阵每一个角落迸发出来,士气瞬间飆升至沸腾的顶点!原本就运转越发顺畅的“八门金锁阵”,此刻更是杀机大盛,反击的力度骤然加强!
斩將夺旗,一击功成!胜负的天平,在这一刀之下,开始剧烈地倾斜!
慕容明月拄著刀,微微喘息,站在倒下的旗杆旁,环视著因旗倒而陷入混乱的黑山军中军。她的红衣已被敌人的鲜血和自己的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头盔下的髮丝凌乱地贴在额角,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如同寒夜中最耀眼的星辰。
她没有去看被亲卫拼死护著向后溃退的韩猛,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因旗倒而一时不知所措的黑山军甲士。她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投向了山坡上那面依旧傲然挺立的星火战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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