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此理。”胡庸將酒一饮而尽,“这乱世,活得久才是本事。那陈星锐气太盛,刚极易折。黑山帅折了义子,损了兵马,岂能善罢甘休?好戏,还在后头呢。”

星火堡。

与外界的暗流汹涌、议论纷纷相比,星火堡內部在经歷了短暂的庆贺后,已迅速回归到一种更为紧张有序的节奏中。胜利的喜悦沉淀为更扎实的自信,而巨大的战果也带来了相应的责任与压力。

陈星站在正在加高增厚的北城墙上,身后跟著陈卫与慕容明月。墙下,“教化营”的俘虏在监工的呵斥与皮鞭的阴影下,搬运著巨大的条石和夯土,號子声沉闷而有力。更远处,新规划的居民区正在清理地基,开垦的田地向更远的山坡蔓延,星星点点,皆是忙碌的人影。

“根据李鼠的统计,过去七日,新接纳流民九百四十三人,青壮约占六成,远超以往。其中甚至有小股原本依附於铁岩堡、灰峪堡外围的散户主动来投。”慕容明月匯报著,语气平静,但眼中有一丝光亮,“我们的名声,现在很管用。”

陈卫补充道:“外围探马回报,铁岩堡方向游骑数量增加,活动频繁,但未越界。灰峪堡方向……今日清晨,其边界哨卡主动后撤了五里。另据混在商队中的眼线传回消息,黑山帅本部得知前锋覆灭后,震动极大,已下令收缩部分外围据点,似乎在重新评估我军实力。”

陈星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东北铁岩堡和西面灰峪堡的方向。名声是双刃剑,带来了人口和威望,也引来了更深的忌惮和更复杂的博弈。

“铁岩堡孙悍,性烈多疑,拥兵自固,视我等为威胁,必不会坐视。灰峪堡胡庸,首鼠两端,意在观望骑墙。黑山帅痛失爱將,损兵折威,大举报復只是时间问题。”陈星缓缓说道,“我们的时间,比想像中更紧。”

“堡主之意是?”陈卫问。

“威名已立,当善用之。”陈星转过身,面对二人,“光让人怕还不够,得让人有所求,有所忌,有所依。吴学究建议的外交使团,可以准备了。目標,铁岩堡、灰峪堡,以及南边那几个一直保持中立的小坞堡。”

慕容明月微微蹙眉:“孙悍正忌惮我们,此时派使者,会不会適得其反?胡庸则可能虚与委蛇,探听虚实。”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陈星道,“给孙悍送去的,不是结盟的请求,而是宣告存在的通告。言辞要客气,礼单要合乎规矩,但务必让他明白三件事:其一,星火堡无意主动挑衅,愿与邻为善;其二,星火堡有足够实力捍卫自身,不惧任何威胁;其三,星火堡的《功勋令》与《堡规》,对所有愿意遵守规矩的人敞开大门,包括他铁岩堡內鬱郁不得志者。”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胡庸,他既然想骑墙,我们就给他一根看起来更结实、更有前途的『墙头』。使者对他可以更热情些,多谈通商互利,甚至可以暗示,若黑山帅来犯,星火堡愿为『友邻』提供一定庇护——当然,是有条件的。要让他觉得,倒向我们比跟著孙悍更有赚头,至少,更安全。”

陈卫眼中露出恍然之色:“此为阳谋。纵使他们不立刻倒向我们,也能在其內部製造分歧,延缓其可能形成的联合,並为我们爭取更多消化战果、整军备武的时间。同时,也是向更远的势力展示我堡的气度与格局。”

“正是。”陈星肯定道,“此外,系统新发布的任务【威震一方】,要求至少三个中型势力明確表达敬畏或结交意向。此番遣使,正是推动此任务的关键一步。孙悍的警惕戒备,胡庸的摇摆示好,乃至南边那些小堡可能產生的依附倾向,都可算作『敬畏』或『结交意向』的不同表现形式。”

慕容明月看著陈星沉著布局的侧脸,心中那缕钦服之意又深了一层。他不仅善战,更擅谋势,懂得將军事胜利转化为政治和战略上的主动。

“使者的人选,须慎重。”慕容明月提醒。

“吴学究亲自擬定名单,他懂分寸,知进退。陈卫,你从锐士都中挑选一队精干士卒作为护卫,既要能彰显军威,又不可过於咄咄逼人。”陈星吩咐道,“此事,宜快不宜迟。”

“诺!”陈卫领命。

寒风掠过新筑的墙头,捲动著“星火”旗帜猎猎作响。这面旗帜,在血与火中树立了威名,如今,又將承载著更为复杂的使命,飘向那些心怀各异的邻居。乱世的棋盘上,一颗新的棋子已然落下,並且不再甘於偏安一隅,它开始试图搅动风云,按照执棋者的意志,重新划定周围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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