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初融,泥土的芬芳混杂著未散尽的寒意,瀰漫在星火堡西侧新开闢出的广阔跑马场上。这里原是靠近河流的一片起伏草甸,如今被平整拓展,竖起了一圈简易的木栏,地面上的残雪已被马蹄反覆践踏成泥泞与冰碴的混合物。此刻,场中正迴荡著如雷的马蹄声、粗糲的呼喝与尖锐的竹哨声。

慕容明月一身利落的红色骑装,外罩轻便皮甲,乌黑的长髮在脑后高高束成马尾,隨著她胯下那匹神骏的黑色战马来回奔驰而甩动。她目光锐利如鹰,扫视著场中正在操练的骑队。这已不仅仅是她当初带来的三百慕容部旧部骑兵,队伍明显庞大了许多,粗略看去,已近六百骑。

野狼坡一战及后续的清扫,星火堡缴获了超过四百匹战马,其中不乏来自黑山军与胡人部落的优良品种。这些缴获,加上慕容部原有的马群以及通过互市从北面草原部落零散换购的马匹,为骑兵的扩张提供了宝贵的物质基础。然而,要將这些马匹和新增人员整合成一支真正强大的骑兵力量,远非简单的数字叠加。

“扩建骑兵”,在陈星与慕容明月共同制定的规划中,被赋予了超越单纯增加兵种的意义。它是军事力量的强化,是融合胡汉的深化,更是未来机动作战、拓展生存空间的关键臂膀。陈星將此事全权交予慕容明月总责,给予她最大限度的资源调配权和人事自主权。

慕容明月面临的第一个难题,是“人”与“马”的適配。新增的马匹脾性各异,有些是温顺的驮马改良,有些则是烈性难驯的战马。新增的人员则更为复杂:一部分来自星火营中表现出色、对骑射有天赋或强烈兴趣的汉人青壮;一部分是从归化营中严格筛选、身家清白且骑术基础扎实的胡人;当然,核心骨干仍是忠诚勇悍的慕容部旧部。

如何將不同背景、不同骑术水平、甚至语言习俗都不同的人,与脾气各异的马匹有效结合,形成战斗力?慕容明月拿出了草原部族训练骑手的狠劲与星火堡特有的“章法”。

她將六百余骑分为三个梯次。第一梯次,由一百五十名最精锐的慕容部老兵和少量汉人精锐组成,名为“锋矢营”,人马皆优,装备最好,负责攻坚、突击、以及作为教导队。第二梯次,约三百骑,由骑术基础较好、但经验或配合尚欠的新老人员混编,称为“翼骑营”,重点训练阵型配合、长途奔袭、以及马上格斗与骑射。第三梯次,约一百五十骑,多为骑术生疏的新手或与马匹尚在磨合期者,称为“礪锋营”,进行最基础的骑乘、控马、保养及简单战术动作训练,並承担部分辅助巡逻与传令任务。

训练是极其严苛甚至残酷的。慕容明月制定了详细的《骑训操典》,从马匹的日常刷洗餵养、鞍具检查保养,到骑手的上下马姿势、平衡训练、口令响应、阵型变换、长途耐力、恶劣地形通过、乃至人马协同的战术手势,皆有明確要求和反覆操练。她本人每日黎明即起,亲自督导各营训练,经常亲自示范,纠正动作,其要求之严,令许多习惯了散漫或仅凭勇力衝杀的胡人战士都暗自叫苦,更別提那些汉人新丁。

“控不住马,便控不住战场!马是你们的伙伴,不是木头!怠慢了它,战场上它就会要了你的命!”慕容明月清冷的声音时常响彻训练场。她强调人马一体的默契,要求骑手必须熟悉自己坐骑的脾性、耐力极限和特殊习惯。为此,她甚至规定每名骑手必须亲自参与大部分照料自己战马的工作,建立情感联繫。

训练场的一角,几名从匠作组调来的工匠,正在慕容明月指定的几名老兵协助下,试验改进马具。除了用新炼的钢材打造更坚固耐用的马蹄铁、马鐙环、鞍桥配件外,重点在於“双边高桥马鐙”的普及与標准化。虽然马鐙早已有之,但星火堡匠作组在陈星点拨下製作的这种马鐙,设计更符合人体工学,悬掛更稳固,大幅提升了骑手在马上的稳定性和发力效率,使得骑兵可以更轻鬆地做出复杂战术动作,並解放双手使用更重的武器或更精准地开弓放箭。这一改进,看似微小,却对骑兵战斗力的提升有著潜移默化的巨大影响。

装备的更新也在同步进行。利用新炼的优质钢材,匠作组开始小批量打造更適合骑兵使用的弯刀、加长加重的骑枪、以及为精锐骑兵配备更精良的复合弓。皮甲的防护部分也得到加强,关键部位开始尝试镶嵌薄钢片。这些装备优先配发给“锋矢营”和部分“翼骑营”精锐。

除了个人技艺与装备,慕容明月极为重视骑兵的战术协同。她將草原骑兵擅长的散兵游骑、袭扰包抄,与汉军步兵结阵、旗號指挥的部分理念相结合。训练中,反覆演练小队的穿插分割、百人队的侧翼突击与迂迴、以及数百骑规模的集群衝锋与快速转向。竹哨、旗语、特定顏色的三角小旗被引入作为战场通讯的补充,力求在高速机动中保持基本的指挥链路。

这一系列举措,消耗巨大。精饲料的供应,铁料与皮革的持续投入,专业匠人的工时,以及数百精锐劳力长期脱產训练带来的隱性损失,都是沉甸甸的成本。赵铁柱曾私下跟陈星嘀咕:“明月统领那边,简直就是个吞金兽…啊不,吞铁吞粮兽!”周大山也常为优先保障骑兵装备而与民务、筑城方面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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