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三区墙段。

两架包铁头的粗重云梯,如同两条丑陋的毒蛇,死死咬住了垛口边缘。下方,十余名黑山军悍卒正手脚並用地向上攀爬,口中衔著钢刀,眼中闪烁著亡命的凶光。墙头这段的守军因方才火弹袭击导致的短暂混乱,未能及时將云梯推开或彻底焚毁,此刻正与最先冒头的两名敌兵激烈搏杀,刀光剑影,血花飞溅,情况岌岌可危。

“死开!”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传来。陈卫如同煞神降世,带著数十名亲卫甲士旋风般杀到。这些亲卫皆是百里挑一的老兵,身披星火堡最好的札甲,手持加厚加长的环首刀,行动迅捷如豹,配合默契。

陈卫更是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直劈向刚刚翻上垛口、正欲挥刀砍杀守军的一名黑山军悍卒。那悍卒举刀格挡,只听“鏘”的一声刺耳锐响,他手中的劣质钢刀竟被陈卫势大力沉的一刀直接劈断!刀势未尽,顺势而下,自其肩颈处斜斩而入,鲜血狂喷,尸体向后栽倒,撞翻了身后刚露头的另一人。

“推梯!倒金汁!”陈卫看也不看结果,厉声下令。

数名亲卫立刻扑向垛口,两人一组,用特製的长叉死死抵住云梯上端,发力外推。另有守军提起备用的、尚有余温的金汁桶,朝著云梯中部和下方攀爬的敌军劈头盖脸地浇下。

“啊——!”撕心裂肺的惨嚎响起,被滚烫污秽浇中的黑山军士卒如同下饺子般从梯上跌落,皮肤瞬间溃烂起泡,痛苦地在地上翻滚。云梯也被推得向外倾斜,摇摇欲坠。

“放箭!压制下面!”陈卫继续指挥。墙后掩体內的弓弩手立刻上前,朝著云梯下方聚集企图再次攀爬或救助同袍的黑山军密集射击,又射倒了一片。

在陈卫率领亲卫队的强力干预下,西三区的危机迅速解除。两架云梯一架被推倒,一架被守军合力掀翻,连同上面掛著的几名敌兵一起摔了下去,砸得下方一片混乱。登上城头的几名悍卒也很快被斩杀殆尽。

然而,城墙其他段的压力並未减轻。黑山军的拋石机在短暂的装填后,再次开始拋射,这次是火弹与石弹混合,持续不断地轰击著城墙和墙头,压制守军,掩护其步兵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填壕、架梯、甚至开始尝试用简陋的撞车衝击城门。

战斗进入了最为残酷的消耗阶段。星火堡守军凭藉城墙之利和相对精良的训练与装备,给予进攻者巨大杀伤,黑山军的尸体在城墙下堆积如山,护城壕几乎被填平了一段。但守军也付出了代价:箭矢消耗极快,滚木礌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不断有守军被拋石机砸落的石弹、火弹,或是城下射来的冷箭所伤,惨叫著被同伴拖下城墙,送往王健设立的临时急救所;长时间的紧张战斗和面对惨烈景象的心理压力,开始在一些新兵脸上显现出疲惫与恐惧。

北墙敌台上,陈星一直冷静地观察著全局。慕容明月按著剑柄,脸色冰寒,目光不时扫向城外那些耀武扬威的黑山军骑兵,尤其是中军那面黑色大纛。

“张狂在逼我们和他拼消耗。”陈星缓缓道,“我们的箭矢、守城器械、乃至士兵的体力精神,都是有限的。而他仗著人多,可以轮番进攻,不计伤亡。”

“是否让骑兵出动,袭扰其侧后?”慕容明月请战,“至少可以牵制其部分兵力,减轻城墙压力。”

陈星摇头:“还不到时候。张狂的骑兵虽散漫,但数量不少,且其两翼戒备尚严。此时出击,容易被缠住,一旦有失,堡內机动兵力便空了。再等等。”

他看向墙外那些不断逼近、又被不断击退的黑山军浪潮,眼中寒光闪烁:“他在消耗我们,我们又何尝不是在消耗他?每多守一刻,他的士卒就多一分疲惫,士气就低一分,粮草就少一分。传令:各段守军,可分三批次轮流上墙防御,每批守一个时辰,务必保证士卒有喘息之机!民夫加紧搬运箭矢器械,王健的医署务必全力救治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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