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右失守的噩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姑臧城头,也砸碎了韩遂最后一点强撑的镇定。最初的惊骇与暴怒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更加扭曲的猜忌。

星火军竟然能越过边境、穿过张横的防区,神不知鬼不觉地奇袭並一举拿下陇右!这简直匪夷所思!唯一的解释只能是——有內鬼!而且不是一般的內鬼,是能提供隱秘通道、准確情报、甚至城內接应的重量级內鬼!

“张横!一定是张横!”韩遂在王府密室中咆哮,眼珠布满血丝,“他早就和星火堡勾结上了!什么抗命自保,分明是投敌献路!还有程银!那廝態度曖昧,金城离陇右不远,他定然也脱不了干係!叛徒!都是叛徒!本王要诛他们九族!”

他身边仅存的几个心腹谋士噤若寒蝉,不敢轻易接口。陇右丟失的震撼性太大,直接將西凉割裂,姑臧与东部领土的联繫被拦腰斩断,更损失了大量囤积的粮草军械。局势急转直下,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大王息怒,”一名老成些的谋士硬著头皮道,“张横、程银或有二心,但眼下星火军新得陇右,立足未稳,其主力陈卫部兵力毕竟有限。当务之急,是立刻集结重兵,东进收復陇右,打通要道,將星火军这股偏师歼灭或逐出!同时严令张横、程银出兵夹击,若他们不从,便是坐实叛逆,届时再行討伐不迟!”

“夹击?”韩遂冷笑,笑容狰狞,“让他们和星火军合流来打本王吗?说不定他们正盼著本王把大军调去陇右,好趁机偷袭姑臧呢!”

他根本不相信任何人,尤其不相信张横和程银。在他此刻的偏执认知里,所有非嫡系的將领都已被打上了“潜在叛徒”的烙印。出兵陇右?万一后方空虚,被张横端了老巢怎么办?更何况,星火堡的主力陈星所部动向不明,会不会是调虎离山?

就在这时,新的“证据”被“狼卫”以一种近乎巧合的方式“发掘”出来,送到了韩遂面前。

那是在清理杨秋留在姑臧城內的宅邸时,於密室夹层中发现的几封密信残片。信是用密语书写,但经过狼卫中“高手”破译,內容触目惊心:信中提及了星火堡许诺给张横的“征西將军”之位和“永镇陇西”的承诺;提到了程银暗中传递的金城布防细节;甚至隱约提到了“庞令明”在姑臧作为內应,约定在“王师东进时於城內举事”!

庞令明?庞德?!

韩遂看到这个名字,瞳孔骤缩。庞德,马腾旧部,勇冠三军,被他贬去看守西门粮仓,一直怀恨在心……是了,是他!一定是他!也只有他这样的勇將,才能在姑臧城內製造足够的混乱!

这几封“密信”残片笔跡模仿得极为高明,內容真假掺半,出现的时机更是巧妙到令人髮指。它们完美地印证並放大了韩遂心中最深的恐惧——叛徒不仅在外,更在身边!而且是最危险、最致命的內患!

“庞德……好你个庞令明!”韩遂咬牙切齿,面目扭曲,“本王念你旧日微功,留你性命,只削你兵权,你竟敢勾结外敌,图谋不轨!还想在姑臧作乱?狼卫!立刻给本王把庞德及其旧部全部抓起来!严刑拷打,问出同党!”

“大王!庞校尉虽然桀驁,但一向忠直,此事恐怕有诈……”有与庞德略有交情的將领试图劝阻。

“忠直?马腾的忠犬罢了!”韩遂厉声打断,“证据確凿,还敢狡辩?莫非你也是同党?一併拿下!”

此言一出,再无人敢劝。在韩遂歇斯底里的狂怒和“確凿证据”面前,任何为庞德辩白的声音都成了叛逆的信號。

当如狼似虎的“狼卫”衝进西门粮仓营区时,庞德正在擦拭他那柄久未饮血的长刀。看到全副武装的狼卫和那冰冷镣銬,他先是一愣,隨即明白过来,仰天发出一声悲愤至极的长笑。

“哈哈哈!韩文约!韩文约!你果然容不下我庞德!容不下任何马家的旧人!无需什么勾结外敌的罪名,你早就想杀我了吧!今日,不过是找到了一个藉口!”

他並未束手就擒,而是持刀而立,怒目圆睁,昔日“白马將军”麾下第一猛將的威势勃然而发,竟让一眾狼卫一时不敢上前。“我庞德顶天立地,对得起马將军,也无愧於西凉!今日你要杀我,儘管来!但想给我扣上叛徒的污名,休想!”

衝突不可避免地爆发。庞德武艺超群,悍勇无比,加之对韩遂彻底绝望,心存死志,竟带著身边少数誓死相隨的亲兵,在粮仓营区与狼卫及隨后赶来的韩遂嫡系部队爆发了激烈廝杀。他如同困兽般左衝右突,刀下无一合之將,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但身边亲兵也陆续倒下。

最终,庞德身被数创,血染征袍,仅率十余骑,突围而出,直奔姑臧西门。守门將领中,竟有昔日受过马腾恩惠或钦佩庞德为人的,暗中放水,使其得以衝破阻拦,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去向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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