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王府,韩遂暴跳如雷,不仅严惩了西门守將,更迁怒於所有与马腾旧部有牵连的將领和官员,一时间,姑臧城內风声鹤唳,逮捕、拷打、清洗不断,人人自危,朝不保夕。本就摇摇欲坠的西凉统治集团,从內部开始了加速崩解。

而这一切,都被潜伏在姑臧城內更深处、就连李鼠的常规网络也未必掌握的、贾文预先埋下的“暗子”,详细记录,並通过特殊渠道,迅速传递了出去。

几乎就在庞德突围、姑臧大清洗的同时,由贾文亲自执笔、盖有陈星印信的劝降书信,被以最快、最安全的方式,分別送到了陇西张横和金城程银的手中。

给张横的信,措辞强硬中带著诱饵:“韩遂无道,猜忌屠戮忠良,庞德之事可见一斑。將军拥兵自重,然独木难支。陇右已下,姑臧门户洞开,韩遂惶惶不可终日,覆灭在即。將军若此时举义旗,与星火共击无道,则凉州平定之日,陇西乃至河西,皆可为將军镇守之基,星公绝不吝封侯之赏。若迟疑观望,待天兵扫穴,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给程银的信,则更偏重安抚与利诱:“校尉深明大义,暗通款曲,星公与文已知之,甚慰。今韩遂倒行逆施,眾叛亲离,庞德罹难,姑臧血雨,此天亡之时也。校尉握金城锁钥,当此际,若能公然易帜,传檄而定金城,则不仅可保全身家性命、麾下將士,更可建不世之功,他日论功行赏,裂土封爵,岂在张横之下?时机稍纵即逝,唯望校尉速断。”

两封信,如同两颗精准投入沸油中的冷水,在张横和程银本就激盪的內心,炸开了最后的涟漪。

张横接到信时,正为星火军拿下陇右的迅猛和韩遂在姑臧疯狂清洗的消息而震惊。星火军的实力远超他预估,韩遂的疯狂则让他彻底寒心且警惕。信中“独木难支”和“玉石俱焚”说中了他的隱忧,而“陇西乃至河西”的许诺则让他怦然心动。继续当个隨时可能被韩遂剿灭的叛逆?还是投靠明显更强大、更讲“规矩”的星火堡,搏一个更大的前程?

程银的处境更微妙。他早已暗中投效,但一直在观望。庞德的遭遇让他兔死狐悲,星火军轻取陇右则展示了其雷霆手段。贾文的信,是在催促他履行“承诺”,將暗中投效变为公开举义。风险巨大,但收益也同样诱人。“裂土封爵,岂在张横之下”?这句话深深刺激了他。张横那莽夫都能被许以高位,自己难道要一直隱於幕后?

就在张横与程银各自內心天人交战、权衡利弊之际,又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传来,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如同点燃乾柴的最后一点星火——

韩遂在清洗完“庞德余党”后,在极端恐惧与猜疑驱使下,做出了一个更加愚蠢、也更加致命的决定:他认定张横和程银必已勾结星火堡,是比庞德更危险的心腹大患。他不再试图招抚或诱捕,而是直接下达了討伐令!任命嫡系大將阎行为帅,梁兴为副,尽起姑臧附近可调之兵,號称五万,兵分两路,一路东进“收復陇右”,另一路南下,直扑金城,討伐“逆贼”程银!同时,严令张横即刻率部与阎行合击陇右星火军,“戴罪立功”,若再抗命,则视同叛逆,一併討伐!

这命令传到张横和程银手中时,两人几乎同时摔了杯子。

“韩遂老狗!欺人太甚!”张横怒髮衝冠,“让老子去跟星火军拼命,给他当垫背的?不从他就要討伐我?好好好!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张横不义了!”

“討伐我?”程银脸色惨白,隨即涌上病態的潮红,那是绝望之后迸发的狠厉,“我还没公开反你,你就要先来灭我?韩文约,你这是逼我反啊!”

至此,韩遂在贾文一环扣一环的离间计策下,成功地將所有非嫡系、甚至可能成为助力的力量,全部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並且亲手点燃了討伐他们的战火。西凉內部,不再是暗流涌动,而是彻底公开的分裂与內战!

张横不再犹豫,立刻撕毁韩遂的詔令,斩了使者,正式竖起反旗,並第一时间派出心腹,携带他的亲笔信和“合作”意向,快马加鞭送往陇右的陈卫处。

程银也別无选择,在阎行討伐大军即將兵临城下之际,於金城头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星”字旗,公开发布檄文,痛斥韩遂“昏聵暴虐,屠戮忠良,天怒人怨”,宣布金城及所辖郡县归附星公陈星,並火速向陇右和陈星本部求援。

西凉,这个曾经雄踞西北的割据势力,在內部猜忌、外部谋略的双重打击下,终於彻底瓦解。韩遂眾叛亲离,几乎以一己之力,“成功”地將自己变成了四面楚歌的孤家寡人。

坐镇星火堡,时刻关注西凉局势的陈星,接到贾文匯总来的最新情报时,忍不住抚掌讚嘆:“文和此计,真乃鬼神莫测!韩遂自毁长城至此,省了我多少力气!”

贾文微微一笑,淡然道:“主公,火候已到。韩遂嫡系主力已被调动,且分兵两地,內部空虚混乱。张横举义,程银归附,西凉门户尽开。此刻,正是我大军西进,一举平定凉州的最佳时机。”

陈星霍然起身,眼中精光四射:“传令!全军集结!目標——姑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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